39、暧昧(1/2)

一脸高傲地撑到回家，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卡莉就绷不住了。她抱着新买的衣服倒进床里，裹着被子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回左边，金发在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

“太帅了！”她把脸埋进一件还没拆吊牌的真丝衬衫里，闷闷地笑出声。脑子里全是恩里克那张脸——金色头发，干净的下颌线，还有跳舞时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当当。然后她的手最后贴在他的胸口，那个触感现在回想起来还留在掌心里。她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把双手举到眼前，在空中抓了抓，好像在回味什么，“肌肉也太大了吧！”

她从床上弹起来，抱着膝盖，对着床头柜上那面圆镜里的自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男朋友。”

这个结论不是随便下的。卡莉有过好几任舞伴，也都顺理成章地当过她的男朋友。在纽约的时候，她最欣赏的当然是橄榄球队的四分卫，但校队有铁律——橄榄球队员绝对不准和啦啦队员谈恋爱1。她退而求其次，把目光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一起练舞的搭档，朝夕相处，身体接触又多，信任和默契都在汗水和音乐里泡过，谁能拒绝一个又帅又有肌肉、还能在舞台上把你托起来转三圈的人？恩里克简直完美符合所有条件。比自己在巴西遇到的所有人都符合。

叮咚——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让她整个人都坐直了。恩里克发来的消息，约她明天中午在学校一起吃饭。

卡莉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双手捂住脸，脸颊的温度烫得能烤烧烤。她的心跳像刚跑完八百米一样狂跳。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用手对着脸拼命扇风，然后又走到露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凉风灌进来。

【冷静，冷静一点！我可是卡莉·希尔维斯通，不能秒回消息，那样也太掉价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

“抱歉，明天的午餐已经被预约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然后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叮咚。她翻过手机，恩里克又发来一条。

“那后天呢？”

卡莉咬住下唇，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后天本来也应该拒绝的，她懂这个游戏规则。但她闭上眼，恩里克的脸就在那里——鬓角修得干净利落，跳舞时嘴角带着的那一点点似笑非笑，还有转圈时稳稳接住她的那双手。她睁开眼，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按下了发送键。

“后天的机会可以为你保留。”

回复来得很快，看来恩里克没有像她一样欲擒故纵。“感谢卡莉小姐抬爱，我必将铭记于心。”

卡莉盯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就放不下去了。她和恩里克你来我往地聊了好一阵子，从舞蹈教室的地板聊到学校食堂的咖啡，从桑巴的节奏聊到恩里克去年去纽约交流赛时吃到的难吃到极点的热狗。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和回应，往前往后，进进退退，谁也不先说破，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卡莉最享受的就是这个阶段。每段感情都是暧昧期最让她心动，那些试探的短信、不经意的对视、手指碰在一起之后各自移开的那个瞬间，这些比正式在一起之后的一切都更让她心跳加速。她交过的每一任男朋友，确定关系之前都风趣、体贴、有分寸；确定关系之后就像被按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管她穿什么衣服、跟谁出去玩、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消息。好像她答应了交往就成了他们的私有物品。她不胜其烦，最后都只能分手。

这一次，她要把暧昧期拉长一点。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到栏杆边上。圣保罗的夜晚微微有些凉，晚风带着隔壁花园里栀子花的甜香拂过来，把她脸上刚才窝在被子里闷出的热气吹散了一些。她双手撑着栏杆，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情很好，好到连空气都觉得比平时好闻。

“卡莉！过来一起游泳啊！”

对面的声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