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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压抑的气息。
夏珉和胡晨梦跌跌撞撞、脸色惨白地跑来时,看到的只是一片混乱过后的、令人心碎的死寂。穿着制服的警察面无表情地忙碌着,低声交谈,测量,拍照。医护人员沉默地将两副盖着惨白布的担架一先一后地抬上一辆静默无声、闪烁着□□的救护车。白布下勾勒出的轮廓,瘦小而僵硬,没有一丝生机,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警戒线外围拢着一些早起被惊动的居民,他们穿着睡衣或外套,脸上带着惊恐、猎奇、怜悯、或是事不关己的漠然,窃窃私语着,编织着各种版本的猜测。
李安颖也来了,独自一人站在人群最外围,像一尊被昨夜暴雨泡胀、吸饱了水分的苍白的石膏雕像。她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发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眼泪无声地、汹涌地、不间断地往下淌,冲垮了她脸上所有的血色和表情,只剩下无尽的惨白和湿漉漉的绝望。“是我…都是我…是我多嘴告诉王阿姨的…是我…”她反复地、机械地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只剩下微弱的气音,里面充满了自我毁灭式的、看不到尽头的绝望和悔恨,“我不该说的…我明明答应过要保密…我不该…”
另一边,小姨被两名身材高大的女警几乎是架着,从单元门里带出来。她的头发散乱不堪,身上的真丝睡衣沾满了不明的污渍和褶皱,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惊恐、歇斯底里的崩溃和试图推卸责任的、扭曲到变形的表情。她几乎脚不沾地,却还在奋力地挣扎、哭喊,声音尖利得刺破了清晨虚假的、脆弱的宁静:“是她自己要跳的!疯子!跟我没关系!警察同志你们要搞清楚啊!是那个狐狸精!是楼下那个姓阮的贱人害死了她!是她勾引我外甥女!带坏她!是她——!你们去抓她啊!”
没有人理会她苍白而疯狂的、漏洞百出的辩解。周围的人群投来各种复杂而冰冷的视线,有鄙夷,有厌恶,有探究。警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更用力地架着她几乎虚脱的身体,近乎粗暴地将她塞进了另一辆警车的后座。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噪音般的哭嚎。
茆清和阮棻怡的葬礼,在几天后一个依旧灰蒙蒙的上午举行,异常简单,冷清得令人心酸。到场的只有夏珉、胡晨梦,以及寥寥三四个隐约知道她们故事、眼睛红肿、神情悲戚的女同学。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烛燃烧后产生的呛人烟气和新鲜泥土翻出的、湿冷的腥气,混合在一起,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夏珉哭得几乎无法站立,需要胡晨梦紧紧搀扶着。她颤抖着,从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里,将那些她从现场泥泞和血污中,一颗一颗、一片一片偷偷捡回来的、已经摔得粉碎的星星玻璃瓶碎片,以及那些被血水和泥土染得面目全非、失去了所有鲜艳色彩的纸星星,极其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放在墓碑前冰冷的地面上。她试图将它们拼凑回一个大概的瓶子形状,手指却被锋利的玻璃边缘划出了细小的口子,渗出鲜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仿佛那疼痛能稍微抵消一点心口的剧痛。
粗糙冰冷的青石板墓碑上,没有照片。
只有两个名字,被并排镌刻在一起,相依相偎:
阮棻怡
茆清
下面,用一行小得几乎需要俯下身、用手指触摸才能清晰感知的字体刻着:
“三月二十日,我们的日子。”
胡晨梦带来了一束新鲜采摘的、洁白得耀眼、花瓣上还带着晶莹晨露的无花果花,轻轻放在那堆破碎的星星旁边。浓郁而独特的、带着蜜糖般甜腻的香气,在这葬礼肃穆哀伤的空气里固执地弥漫开来,形成一种奇异而心碎的对比。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阮棻怡曾指着植物图册上一幅无花果的插图,眼神亮亮的、带着一种羞涩又骄傲的神情对她说:“晨梦,你看,无花果很特别吧?它的花藏在果实里面,悄悄地开,看不见,但结出的果子却特别甜。我们的爱……大概就像它一样,无花,但有果。”只是如今,这用全部生命和炽热爱意催熟的果实,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