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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的路。
夜有些深,银白月光洒落,田垄两侧黑影重重。
姜见黎牵着马,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田野中,任思绪跟着月光漫无目的地游走。
走着走着,马忽然放缓了步子,姜见黎扯着缰绳拍拍马脖子,问道,“饿了?一会儿就到庄子上了。”
她开口的下一刻,马不安地在原地踏动,显而易见地紧绷起来。
姜见黎似有所感,环顾四周,可是空旷的荒野之中,除了树影,就是作物的影子。眼下还是初春,田间的作物才矮矮地出了一层苗,不高,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其中不可能藏着什么人。
那么马为何会如此害怕?
这匹马是萧贞观用来补偿她的西南马,战场上一等一的军马,不仅敏捷,警惕性与反应力也极强,它到自己身边这么久,还从未有这般反常之时。
姜见黎觉得,它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夜色深处,藏着某种她不曾知晓的危险。
这危险,究竟是物还是人?
思索之际,西南马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臂,姜见黎会意,急忙翻身上马,待她坐稳后,西南马迅速飞奔了出去。
耳边,初春的夜风仍带着些许呼啸声,不算激烈,但足够惊心,因为那风遒劲,犹如无形的利箭,一支接着一支,朝她而来。
她以为是幻觉,但当她好奇地偏头之时,分明感觉到了坚硬之物擦着她鬓边的发丝飞了过去。
不是夜风,而是真正的箭雨。
有人,要杀她。
第一百零七章
意识到这一点,姜见黎伏低了身子,几乎要将整个上半身贴合在马背上,而那些箭仿佛长了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越压越低,可没有一支真正射中她亦或是她的马,每一只都贴着她的身躯擦过。
她的外衣必然已经千疮百孔,姜见黎想。
想着想着,又恍惚了起来。
隐在暗处的那些人,当真要杀她吗?
每一根箭都准确无误地冲着她来,可每一根都无比精准地避开了她的要害之处,从方才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少说也有百余支箭被耗费,若当真想杀她,怎么一支都射不中她?
莫非这些人并不想取她的命?
一直等到她到了农庄附近二里地,箭雨才停止。
长时间紧绷着神经让她感到格外疲乏,确认背后不会再有后手,姜见黎脱力地趴在马背上,抱着马脖子低声道,“你可以走慢些了。”
西南马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消散,渐渐放缓了脚步,好让她背上的主人坐得稳当。
稍稍冷静了些,姜见黎就明白了。
这些人还并不想要她的命,但只要背后之人想,他们随时可以要她的命。
那人,在警告她。
想清楚后,姜见黎伏在马背上笑出声来,没想到她一条贱命,竟能逼得对方下这种阴手,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姜见黎的笑声在孤独的月光下更显凄凉,西南马不安地动了动脖子,姜见黎轻轻拍抚,问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这马打到了她身边,她就一直用“你”来称呼它,从未给她取过名字,因为她总觉得有了姓名就有了灵性,有了羁绊,她不怎么愿意给自己增加一丝羁绊,而且这还是一匹萧贞观送给她的马,但今夜这匹马也算与她同生共死,她觉得自己该给它取个名。
是个母马,所以姜见黎给她取名禾安。
二者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姜见黎就想给她取名禾安。
“禾安,你以后就叫禾安了,知道了吗?”姜见黎拍了拍禾安,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直到禾安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
今夜,姜见黎没有回农庄,一人一马在郊外的田野中缓步而行,从黑夜走到白天,直到太阳升起,她们才回到昨晚被袭击的地方。
那地方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别说箭雨留下的痕迹,就连禾安奔跑之时留下的马蹄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见黎牵着禾安站在田垄上,茫然地蹲下身去寻找,找了半日才认清现实,挫败地起身问禾安,“你确定是这里吗?”
禾安低了一下头。
好吧,她不应该怀疑西南马识途的能力。
能够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痕迹全部除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