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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我正滔滔不绝、苦口婆心,被她生生打断,我停下涂药的手,皱眉看她。她倒是睁了眼,眼神却极冰冷,还有一丝仿佛看蠢材的不屑。饶是她此刻有一种体虚柔弱的美,我亦没了惜美之心,心头只燃起火,这人还能不能懂点时务?怎么敬酒不吃只吃罚酒?
我将一坨药膏一把拍在她伤口,道:“那你撑着罢,撑死算完。我好心告诉你,我不日就要和公主出去办事,到时候你就算被打死,也没人给你收尸。”
她冷笑一声,道:“她不在,我也不必受审了。”
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公主府上上下下几千人,公主不在,自然有旁人为她代劳,你当你是谁?”
她鄙夷地看我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说话了。我心梗得不得了,又没办法对个病人动手,只好愤愤地给她抹上药,又抽出布带来,狠狠把伤口扎上,一阵下来,汗流浃背,她倒是躺着不喘气了,换我了。我手上加速,只想赶紧离开,回府好更衣,至于这团邪物,就让她在此自生自灭罢。
正包得差不多时,地上这团东西又开口道,“你们尚国,果真没人了吗?”
“什么?”
“如此关头,她竟还出城忙别的事,呵……”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包完最后一根布条,起身,掸了掸衣,居高临下道:“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不是什么大将军,也不是什么鬼主,公主千金之躯,来这鬼地方审你,已是你天大的面子。公主日理万机,你不过是其中一小件,能分你多少心思?”
她的眼神不易察觉闪过一丝疑虑,兴许是“鬼主”二字令她有些意外罢,毕竟尚国与婺国,不通往来,几乎封闭。我不再多言,提起药箱,出了牢房。
回到府中,我命丫头速速备好热水与香露,我要大洗一番。丫头十分有眼色,见我袍子上血迹斑斑,头上发丝也被汗濡湿,二话不说就飞奔去后间提水。我府中的丫头别的不说,在沐浴一事上皆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无论是备热水香露,还是伺候擦拭,都不须我多言。水必是烧沸过两遍的净水,调试出一个适宜的温度,香露,则按照那天的情况,变量加入,像今日这般脏得一目了然、触目惊心的,便要多撒十来滴。
我舒舒服服泡在木盆子里,后背处已刮了一遍,全身也细细擦过,我浸在水中,回了魂。身子舒爽了,心也就大度起来。我回想起牢里那厮,暂时地把她的不识抬举忘了忘,浮现出她挂在邢架上不省人事的模样,还有,指甲掐得出血也不肯吭一声的隐忍姿态。
不免泛起几分惋惜。
如若她不是婺国人,兴许还能交个朋友。如若她不是大将军,兴许……公主也不会要她的命。在牢里,我说公主也许只是软禁她,但其实我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公主能放,圣上也不会准许,百官更不会同意,毕竟她是尚国的大罪人,多少尚国战士因她而死,多少人因她家破人亡。她应是明白这些,才对我面露鄙夷。
她为今之计,惟有紧锁牙关,什么也不说,方有一线生机。
唉……
我摇头叹息,无论如何都是死结,无解。她即便抵抗,又能撑到几时,不过多受皮肉之苦。至于我,我将手托起,带着玫瑰花香的清水从手心向外流淌泻下,手掌上的白皮赫然显现。
我每次从牢房回来,都要擦洗数遍,泡上数个时辰,方觉干净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全身非蜕下几层皮不可。
我从浴盆里出来,穿上干净的长衫,外面披一件稍厚的袍子,便去文杏阁吹风。在公主府一阵忙活,我连午膳都没吃上,沐浴前先让丫头把膳食摆在文杏阁,此刻一见,窗边的炕桌上,满满摆了一桌,用个罩子罩住,免得风吹,很妥帖。我盘腿坐好,掀开罩子,内有黄金鸡,蒸薄荷叶肉方,雪霞羹,甜点则有松黄饼、广寒糕,配了壶解腻的清茶。我大悦,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但肉与甜食总是格外讨人喜欢。
正当我就着春风里,文杏阁外的玉兰花香,吃着碟里的油香鸡腿,快乐赛神仙时,朝窗外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