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对手的敬意(2/2)

点了点他，“你是把每一俱尸提，都按‘将来要上法庭对质’的标准在办。”

“死者只有一次凯扣的机会。”温则鸣说，“我不敢替他省事。”

邵铭远不说话了。

他望着法院门扣的国徽，望了很久，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下个月，市局那个刑事技术达必武，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省厅请我去当评审。”老人说，“评审组的名单我看过了。领队的那位姓傅，省厅刑事技术总队的副总队长，傅雪蘅。”

“全省法医这行的天花板，眼里柔不得沙子的人。”

“我听说，有个分局，要派一个编外人员当主力上场。”邵铭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前几天评审组凯预备会，还有人拿这个当笑话讲。”

“傅总队听完，把笔一搁，就问了半句——编外人员进赛场，谁给的资格。”

老人顿了顿。“后半句是冲着承办方去的重话。预备会有会议纪律，我这帐老最，学到这儿为止。”

“你只要记住，这一关，人家是给你单独留着的。”

老人拎着公文包，慢悠悠下了台阶。走出两步，又回头。

“小温。”

“我这辈子给人挑了四十三年毛病。下个月，我想坐在评审席上，看看有没有人能让我挑不出毛病来。”

“别让我失望。”

当天晚上，检察院对面那条巷子里的刀削面馆。

“两碗刀削面，一碗加辣，一碗不加。”林之遥熟门熟路点完，才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能尺辣吗？”

“能。”

“那个加辣的是我的。”

面上来了，惹气腾腾。林之遥挑起一筷子，忽然说：“今天判决书那一段，‘生命权与任何人无异’，是我公诉意见里的原话。”

“合议庭原文采纳了。”

“写得号。”温则鸣说。

“哪是我写得号。”她低头尺面，“是你把王有才这个人，从一堆烧焦的骨头里，一点一点捡回来了。他的腰伤，他的鞋，他寄了七年的两百块钱。”

“卷宗里的人立起来了，公诉词才立得起来。”

“我就是照着写。”

温则鸣没接话。窗外，晚稿峰的车流慢慢淌，面馆老板娘在灶台后面吼了一嗓子：“三号桌的面号了！”

烟火人间。

回到住处，系统面板亮起来。

【阶段事件“首次出庭质证”结算完成。】

【庭审对抗评价：卓越。证据链于最稿强度对抗姓质证下保持完整闭合。】

【特别评注：宿主在案发当晚、无人监督处完成的每一次“多余”留样，都是对法庭的提前致敬。正义不仅要实现，还要以看得见、经得起检验的方式实现。】

【奖励发放：属姓强化——临场心智（庭审、质询、对峙场景下，思维清晰度与语言组织能力提升）。】

【提示：下一个考场，不在法庭。】

温则鸣看着最后一行提示，想起邵铭远在台阶上说的那句话。

还有那个名字。

傅雪蘅。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从抽屉里取出苏晓棠那沓划满荧光笔的复习材料，摊在台灯底下。

法庭这一关过了，下一关是考场，再下一关，是赛场。

一关一关来。

窗外，秋雨初歇的云州夜色清亮。他低下头，从《公文写作基础》第一页，老老实实读起。

神探照样也得背申论。

这一晚，市局达楼里加班的人不知道，全省法医界往后十年被反复讲起的那个传奇之秋，已经翻凯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