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2/3)
金銮殿时,原本太子所执的白子,略显几分颓势。
薛扶楹只在一旁站了少时。
忽然一颗白子单枪匹马,杀得棋盘上黑子人仰马翻。
皇帝面色微凝。
金橙色的日影,穿过雕龙屏窗,徐徐落至那一方不大不小的棋盘之上。薛扶楹不敢发出声息,余光却见着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不紧不慢地自棋篓里夹出那一枚枚白棋。
玉石棋子轻敲上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遭气氛愈凝重,愈凝重。
愈凝重的,还有那腾腾杀气。
薛扶楹小心抬首,见皇后亦是神色紧张,她忽然回想起——“陛下不喜太子”。
这一对父子的关系,似乎并不大和睦。
在被太子吃了一大片棋子后,忽然,皇帝一撂棋,抚掌而笑:
“许久未与太子对弈,太子这棋技果然进步飞速,便是连朕也下不过了。”
年轻太子笑得温和:“父皇棋道精深,儿臣承让了。”
皇帝手指抬了抬,指着棋盘上那一枚棋:“你这枚白子,倒是将朕的棋,吃得干净。”
太子声音亦清润温和:“偶胜一局。”
皇帝摆摆手:“是朕老了,已经下不过太子了。”
闻言,太子也将手里棋子缓缓放下,玉石做的棋子被他轻叩着,他唇角扬起一尾浅浅的弧度。
他声音清朗,谦逊而道:“父皇英明神武,自是功昭四海,福寿无疆。”
这自是一番客套话,太子客套得说,皇帝也客套得听着。薛扶楹见着,皇帝又招了招手,她立马低着头,将剩下半碗避暑汤端了上去。
汤碗中的冰块已化了一多半。
甜汤喝起来仍旧冰爽可口、压制旺火。
皇帝忽然又想起一事:“听闻太子前日又呕血了,怎么回事,御医瞧过没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薛扶楹虽低着脑袋,却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掠过她的周身。
那视线掠得快,收回得也极快,不着任何痕迹。
“沉疴旧疾,无甚大碍。”
正说着,皇帝已饮罢了甜汤,一旁立马有宫人奉上一块干净的手巾。皇帝拭了拭唇角,悠悠道:“你这身子一向不好,平日里当心着身子。今年马上便要秋祭了,你身子遭不住的话,秋祭大小事宜,便交由晟儿吧。”
姬晟。
——便是先前皇后口中那个,深得皇帝圣心的三皇子。
薛扶楹悄悄抬起头,这明明是被剥夺了权力,可太子却仍旧温和笑着:“好。”
他并未质疑,更未有反抗。
如此温吞的回应,根本不似适才棋盘之上,那心狠手辣之人。
见状,皇帝眼底的疑虑这才消散些许。
“薛婕妤,给朕按按头。”
“是。”
她领命上前。
双手搭在皇帝额首上,力道不重也不轻。
不过顷时,便有暗香盈袖,飘逸至于皇帝鼻息间。
那似是一种花香,却不似寻常花香那般馥郁又黏腻。
坠落于人吐息之间,片刻令人心旷神怡。
薛扶楹恭顺垂眸,不敢盯着皇帝,亦不敢瞧向身前太子。年轻太子端坐于棋盘另一侧,随意把玩着其上散棋,有风轻扬,吹得那衣袖上的四爪螭龙栩栩如生。
皇帝问:“你父亲是薛澄朝?”
她答:“是。”
终了,皇帝又将她一番打量,目光落在她面庞上许久,笑道:“薛家倒是会养女儿。”
……
薛扶楹先一步离开金銮殿。
尚未回到暇安宫,她转角撞上乔才人。
对方不知怎的,一脸失魂落魄的,竟跟丢了魂儿似的。撞上薛扶楹时,乔氏尖尖“啊”了一声,瞧见是她,才稍稳下心神来。
“怎么了?”薛扶楹不由得问。
惊慌失措的,竟跟见了鬼似的。
乔才人四下观望,见无外人,轻轻扯过她的袖子。
薛扶楹被乔氏扯得离近了些,少女身上的馨香没入鼻息,她听见对方压低了声音,紧张道:
“薛姐姐,你可有听说欣婕妤的事情……”
欣婕妤?
她不大有印象,只记得对方是与乔才人同一批入宫的宫妃。
“今早欣婕妤不知怎么的,冲撞了舒贵妃,惹得贵妃娘娘大怒。直接叫人将欣婕妤拖了下去,杖责四十。”
薛扶楹:“杖责四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