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2/3)
薛扶楹顿了顿,转念又想。
不对,如今自己是他父皇的宫妃,也算是他的半个长辈。
那她该如何评价太子?
呃,是个……好孩子?
她到底要不要拿出长辈的姿态来啊。
薛扶楹半天不答,又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那一双漂亮的凤眸。
许是她面上的神色太过于多姿多彩,太子沉默了一下,神色有几分幽幽然。
“在乱想什么。”
薛扶楹:“噢,不想了。”
……不打自招。
太子垂下浓黑的睫,静默地瞧了她一瞬。
只见她的睫羽亦轻轻耷拉着,有浮光流动,掠上她乌黑卷翘的鸦睫。
暴露了她此刻些许慌乱的心事。
她不知该如何答,更不敢乱答。
太子循循:“那倘若,要我和父皇比呢。”
薛扶楹心中一震,猛一抬眸!
少女白皙的脸庞上顿然掠过惊色,几分惧意与日影伴着,簌簌然落入她瞪圆的那一双杏眸。
四目相对。
薛扶楹惊慌失措,却见身前太子目光淡淡,气定神闲。
什么意思?
和陛下比?
下一刻,她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
……慎言!
她伏在宫道上,艳丽的衣裙逶迤着,柔黑的乌发披散,掩住少女轻轻颤抖的双肩。她似是害怕极了,纤瘦的双肩止不住地轻颤着,四下没有旁人的御花池边,周遭寂静得唯余下喧嚣不止的风声,与她慌张杂乱的心跳。
怦,怦,怦。
有靴轻叩上宫道上的青石子,紧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双华靴。
片刻,他也缓缓蹲下来。
清苦的药香拂入鼻息,一只极修长的白骨手,轻抬起她的下巴。
树影遮挡着,将头顶日影尽数掩去,一片翳影里,她被身前之人迫使着抬头,望入那样一双靡丽到令人撼然的脸庞。
极美艳,极靡丽,极白皙。
美艳到……那几分西子病色,也不过为他面上的艳色,锦上添花。
若她未入宫为妃,或是未经历过与他初见的那一夜,怕是会被眼前这一刻所撼动得芳心乱许。
即便是蹲下身,对方亦比她高了半个头不止,日影被树影筛过,支离破碎地落上他月白色的衣肩。
他微垂着眸,又轻轻一叹息:
“地上都是石子,你这样跪着,膝盖不疼么?”
疼。
“孤不喜欢你这样,更不喜欢,你跪他。”
对方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些,不轻不重的力,却并不让她生疼。薛扶楹甫一恍惚,眼前那一道身形忽尔凑近,鼻息间盈满的是熟悉的佛香,那有那一丝若有如无的清苦味道。
他迎上前,那一张脸穿过树的影翳。
视线遽然相撞,她听见,太子说:
“薛婕妤,父皇老了。”
“儿臣还年轻。”
“啪嗒”一声,似有短枝自枝头坠下,落在她裙脚边。
薛扶楹的视线,亦浮现几分微不可察的轻颤。
风轻轻,将他的话送入耳畔,不适时地吹拂乱少女耳旁鬓发。
她的一缕碎髮自鬓角散落,轻悠悠地,如此半垂在摇摆的夏风之中。
那一双深邃又清亮的眸,被浓黑的睫半掩住。
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最冲动的情,也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最野蛮的欲。
须臾,他伸手,修长的指尖,轻绕上她那一缕散开的鬓发。
那乌黑的发丝,连同她摇摆不平的心绪,便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他缠绕上指尖,玩弄于股掌。
薛扶楹惊觉。
——他……
在勾引。
极白皙,极貌美的一张脸。
极温柔,半带着几分低哑缱绻的声线。
在她耳边——
“儿臣还年轻,能比父皇给你更多,更多……”
二人的发丝交错着,他垂下的乌发,快要缠绕上她轻垂的发丝。
就差一瞬,他便要在这红莲盛放的御花池边,吻上她。
他的一张脸仍带着几分苍白的病色,可那薄唇却透着几分红艳。
明明最是无情帝王家,可他那一双眸含笑,又含情。
艳色蚀人,媚骨天成。
她的心绪彻底杂乱起来。
年轻貌美的太子,位高权重的太子,身娇病弱的太子。
薛扶楹心跳漏了一拍,忽然不敢看他,低下头。
颤抖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