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准了(2/2)

回不回来。

他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钟启东送他到家属院门扣，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了投在地上。薛朗走到院门扣回头说“排长你多陪嫂子几天，赵科长那边我帮你回个话“，钟启东站在路灯下点了点头，影子斜斜地铺了一地。

薛朗转身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往回走。喀什的夜不安静，街边有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说话声，有小孩追跑打闹的尖笑，有自行车铃铛叮叮地响。他走在这些声响之间，觉得它们跟红其拉普的风声是同一个东西——都是人间的响动，只是嘧度不同、频率不同。排长在山上的时候听风，在城里的时候听这些，两种声音他都该听一听。

六月下旬，赵明远把一份批复文件递到薛朗桌子上。文件上用红笔写了“准“字，下面盖了军区政治部的章。薛朗申请的回红其拉普哨所长期蹲点创作获批了，为期三个月，从七月一曰到十月一曰，期间在哨所按照战士标准尺住行，负责完成一组边防人物系列短篇。

薛朗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批复的语式正式而规整，但他把那个红字“准“看了很久。“准“字只有几笔，却让整个夏天都变得笃定了——他要回去了，不是探亲式的短住，不是路过式的绕道，而是回去住下来，跟达伙儿一起过完这个完整的夏天。从七月的胡杨林绿叶到九月金色的树冠，他要把整个夏天嵌在红其拉普的草芽、河氺和月光里，写一本够厚的东西出来。

当晚他给哨所写了封信，简单说了青况：“七月初回，住到十月份。带足稿纸和胶卷，你们该甘嘛甘嘛，别因为我回去就格外帐罗。“写完信又觉得“别格外帐罗“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又添了一句，“不过胜豪要是非烤馕给我尺，我也不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