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3)
承宣侯府坐落在兴化坊,乃是靠近皇城的显眼位置了,建内中庭甬道、景致园林,有假山有碧湖,面积开阔且气派。
内正堂里,老夫人罗氏已经坐在玫瑰圈椅上等候了。老太爷年轻时上过沙场立过功,给她攒了诰命在身,府上大小人们都尊捧着她,她身躯端然,气态贵怡,和气融融的。
收到消息说,那江南道临州府的陆家母女今日到,既然是女眷,各房的夫人与小姐妯娌便都坐在一块儿候着,顺便唠唠家常。
原本叫哥儿也留下几个,却都不肯留。
大齐的丁忧要守二十七个月,今岁二月里除服,重新把侯府大门上漆打开,取下幡联,这些哥子就仿佛放飞的风筝在府上待不住了。恰是阳春三月,马场上好生热闹,罗老夫人也体谅。
其实论起临州府的这门所谓伯仲亲戚,老太太的心绪也挺复杂,更多的是在履行责任。
罗老夫人是侯府老太爷的续弦,嫁进来时,先头原配生下的大儿子崔论闻才不到两岁。她自己调理内务,又更换过一批家奴,之后罗老夫人接连生下二儿子崔论礼、三女儿崔沛甄。
四房的庶子崔论义则是姨娘所生的。
她与老太爷一世相敬如宾,把侯府打理得井然有序,光灿体面,这些是她的功劳。关于老太爷的爵位,自然是要承袭给她所生的二儿子崔论礼。
大房对此也没意见,爵位是大房推让出来的。朝中有个中书省断事官的缺,便让给了原配生的大儿子崔论闻,当做一种平衡。
虽然将中馈交给了二房媳妇梅氏,但梅氏经常事无巨细都向她禀报,罗老夫人因而平日里也忙。
老太爷不提起旧事,她就更是不知道这些了。
直到老太爷临终前,才忽然耿切地说道,他原还有个外室的亲兄弟,乃是当年被他母亲赶出去的怀孕的婢妾所生。
那婢妾是他父亲醉酒后要下的,本来已经准备要许配人的,有了身孕自然配人的事泡汤了,被赶出去后他父亲也不管不问。
后来那婢妾生下了孩子,差人回府递过消息,可能是想求助补给什么的。被老太爷的母亲瞒下了,婢妾就再也没打扰过。不仅如此,他那个庶弟长大后,宁在外吃苦耐劳,本分务实,也从未曾打扰过侯府。庶弟自己随母姓,成家后所生之女亦随了妻姓。
但老太爷知晓他落户在江南道临州府,还知道他生得容貌端俊,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且知道他已经于哪年先过世了。
老太爷临终前泪流满面,体恤庶弟落叶无归,后悔严于母训,而从未关照过兄弟。人之将死,其言耿切,忽然愧责万分,便立下了遗嘱,托付罗老夫人去信联系庶弟的女儿女婿家,要把庶弟编入族谱,移迁牌位,再把侯府的家产匀一份给他们。原就该是庶弟应得的,否则老太爷无颜过去见庶弟。
罗老夫人时常吃斋,心地软善,尤其体恤妇幼,难免感慨唏嘘,便遵照老太爷的遗愿去做了。
先头的两年前那次入京,还在悼丧期,不适宜说分家产的事儿。如今除服,便又发了信函将人请来,只说许久未见,请来做客,等陆家人到京城了在面对面详议。
虽然罗老夫人事情做得无懈可击,但要说对那庶弟的子嗣有多少感情,却也不必夸大。
自个承宣侯府上下几代人,新面孔都照看不够,哪还有多余闲心顾及那几十年没见的外室伯仲,更多是看在老太爷面子,怜恤罢了。
关于家产,罗老夫人也琢磨过了。这个陆家经营点儿纺织生意,并没官身,商贩走卒的,若每日从侯府大门进出,未免唐突。
就把侯府西北角的一处偏院分给他们,那个偏院有单独的开门对着坊道,如此一来,对内不妨碍走动,对外也能各分门庭,互相体面。
另外再把朱雀街后侧、黛山坊、琴台路的三间铺子给出去,不算最好的铺子,但是呢,对于他们临州府的作坊庄子比起来,都算作天上掉下的意外富贵了,算对得起老太爷的嘱托,她自个心里也能安抚过去。
趁着在等人的空隙,这会子罗老夫人正和大伙儿商量着怎么给二房的七姑娘选看夫家。
二房夫人梅氏生下一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