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3)
隔日初九,知窈与母亲招呼家仆把行李都整理归置妥当。趁着傍晚化食的工夫,她散步到了昨儿柴婆子指的方向,隔着丈许距离在小侯爷的澹枢苑外熟悉了一圈环境。
那枣褐的院门内干净利落,庭院里有个墨石雕刻的假山,将正中厢房半开的窗棱挡去大半。但可见一种没有人情烟火气息的清简傲然,连走动的仆从也都是小哥儿。
真可惜,若是五房成了家,自己还可容易些进去找五婶搭讪呢。
知窈又慢步绕着走了一段,便到了柴婆子说的西北角偏院。偏院是三进的小院,里头虽无人居住却收拾得很干净,她迈过门槛看到后头耳房和厨灶房,有天井,还有垒起的干柴火,心里便打起了主意。
到了初十上午,母女两将带来的礼物给各房盛送过去。江南多彩丝锦绸,许多织物便在京城上好的铺子也少见,兼之送了皮包、首饰、笔墨藏书等礼物,各房自是皆大欢喜,态度转瞬间热络起来许多。
知窈趁着高兴劲儿,便向二伯母请教:自己有气喘胸闷的毛病,每月都须固定几日泡药浴,那西北角偏院的灶房离得近,能否暂时用来给她烧水?
二房夫人梅氏掌家,老太太本来已透露过,要把偏院当做那分家的家产给陆家。
左右是老太爷的临终遗愿,况且那临后街的西北偏院可有可无,别的几个房都不愿意去住。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到时候直接把偏院顺水推舟分家出去,还能落个好说话的人情,梅氏自然爽快地答应了。
初十夜晚,采雀煮好了药水,知窈便在水中溶下一包银朱色的花逍散粉末,关紧门窗让采雀出去候着了。
自从她发现自己养成了羞于述说的隐癖后,知窈就不再让人伺候洗浴了。那念想发作时夺目盛绽的雪丰,她自己都羞赧于多看,更何况示之旁人呢?
氤氲的水雾里,弥漫着一缕幽幽的淡花香,具体说不出来是何种花名,然而却十分沁脾勾人。还有某类树皮或者树枝水煮后的甘涩气息,混在一起就分外独特好闻。
知窈筋骨泡得软软舒展开,药浴的滋引下,那血气里冲涌的热灼就似熏醉一般,沿着她的血肉徐徐缓缓攀爬而过。所爬之处她肤粉打颤,绵柔无力,水里不时因她的哆嗦而叮咚轻响。
知窈打开黑锦盒取出里面的玉件,有的是两头圆润的玉柄,或是大小不一的玉串,又或有精巧的小玉夹。
两年来,她的内里心性也因着这些过程而越来越为人处事弯道繁复了,再不是起初单薄纯怯的小家碧玉。
有时她倒是恨极了那个冷贵玄袍男人呢,有一种想冲到他面前,伸出爪子在他脸上抓挠一通的释愤感。
可惜实质上她不敢,实质上她难受时候竟然还频繁想起他的英冷与张弛,她是个胆小蜷缩的蜗牛。
她听着自己舒适而痛楚的呼吸,闭目沉浸在放肆中,约莫近一个时辰“醒来”,只觉双颊红粉,腿脚酥懒到不愿意蠕动。
系上紧裹的丝罗小衣,披起一抹罩衫,招呼采雀进来收拾。
正坐在屏风后整理着黑锦盒,忽地留心一数,竟却发现少了一串圆珠。知窈紧张地抚一抚腹部,不可能在的,连忙赶去门外寻采雀。
院门外就有日常用来倒水的石砌小沟,采雀命家仆倒了水,把盆、桶拿回偏院去,自己半弯着腰站在那里纳闷。
听见三小姐问:“水倒了吗,可有捡到什么首饰?”
采雀便举起手中的圆串说:“小姐找的是这个?小姐几时买了这般大件的手串,戴着哪能合适?”
那特质的羊脂玉乃是上好的软玉,在知窈持久的使用中越发光泽细腻滋润。
知窈脸容烧烫,兀自佯撑着镇定接过来:“路过汴州府游逛时买的,那商贩说可按摩肩颈,疏通血脉,我便用来试试。”
采雀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粗又圆,确不适合戴在手腕装饰。”
西北角偏院的门庭内晃进来一道悠然身影,头戴梁冠,穿着纹粼团花的圆领袍,腰坠流苏玉佩,很是洒落地往里头走。
忽地鼻子嗅出一缕从未闻过的花香味,转头看到厨灶房外竟然有人,就问了一嘴:“怎么回事,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