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霹雳(1/3)
绛雪语气十分不客气,又有满身敌意,仿似已然洞穿陈若迎的此次出逃。
逢春听完便瞪大了眼,声量高扬:“你怎么动不动便怪这个怪那个?成日一副人家欠了你的模样。试问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不就是琴艺比你好些么,也至于你这般小心眼!”
绛雪冷嗤:“你主人还未吭声,怎你一个哈巴狗便巴巴地出来狂吠了?是要我夸你一句忠心么?”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逢春又向来直来直去,被她一激气得双眼通红,登时什么也想不到,腾一下站起来,便要去撕她的嘴。
陈若迎拽住她腕子,把人强行按下。
楼里姑娘多,矛盾便也多。秦幽兰不管小吵小闹,却是万万不许动手撕扯,哪个犯了忌讳,都是要交银子作罚金的。
毕竟皮肉之苦只会损害她们容颜,银钱却是会叫这群姑娘实打实的肉痛。
陈若迎望着绛雪,冷声道:“咱们同处烟花地,论起犬兽,谁又脱得开身?”
二人皆是一静,陈若迎紧接着道:“况且,你说逢春为我出头,那你又是在为哪个出头?”
绛雪抿着唇角,一双眼里满满都是厌嫌,她喉间发出冷哼:“与你何干。”
“那我便也是这四个字。”陈若迎语气淡淡,眸色发凉,“我要作何,又与姑娘何干。”
绛雪扯了扯唇角,讽笑:“只盼他莫要被你哄骗。”
说罢不再纠缠,转身离去。
门被她甩得怦然作响,徒留二人怔然而立。
逢春嘟囔:“这是吃哪门子的飞醋?难不成你那客人是她的意中人?”
陈若迎摇一摇头,心头却浮现了另个人影。
整一个秦香楼中,她有过来往的统共不过那几个男人。
哑奴。
他同绛雪又是什么干系?
逢春:“罢,不必理她,她向来就是这个样子,眼高于顶,觉着哪个都对她不起。”
绛雪从前是官家小姐,因父亲犯事被充入教坊司,后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她得以脱身,却又遇人不淑,辗转流落到秦香楼中。
“哼,委身于青楼的,又有哪个是容易的。”
陈若迎略过这茬,执起她的手,缓声:“多谢你替我说话。”
逢春白她一眼:“看不得她欺负人罢了。”
陈若迎知她嘴硬心软,不由会心一笑,只嘴角弧度还未拉开,不防胸腔中乍然升起一股反胃,叫她霎时变了脸色,两条细细柳眉蹙在一起。
逢春见状,忙替她抚背顺气,又道:“可是风寒还未好全?我瞧你近日来神色不济,人也疲累,显见就是被那病伤了元气。秦妈妈当真是个扒皮抽筋的,也不叫你多休息些时日……”
陈若迎浅浅摇头,捏起帕子掩了掩口鼻,哑声:“许是那郎中不尽心,吃了药总也不见好,我想着,能否换一个瞧瞧,这么拖着也不是事儿……”
秦香楼里头素来是有郎中坐镇的,但到底是烟花之地,有些本事的医者都不肯来这儿做事,如今给姑娘们看病的是个四五十来岁的老醉鬼。
说是看病,其实只不过是配些避子药罢了。
逢春:“早说他没本事,偏秦妈妈要省这个钱!”
她们这些熬出头的姑娘自然有常去的医馆,但秦幽兰眼下看陈若迎看得紧,要出门去诊病自是不容易。
她道:“我倒是能叫我那郎中上门给你看看,但哑奴那里,怕是不会许他进来。”
但凡来秦香楼,男的交银子,女的拿银子,这是规矩。
陈若迎敛眉:“你肯帮我找郎中已是雪中送炭,我自个儿同他说去。”
逢春笑道:“那哑巴凶得很,你还是先去找秦妈妈,由她下令,他不敢不听。”
逢春这般说了,陈若迎便也点头。
她贸贸然去找一个门房打手自然会惹人生疑,毕竟那日她也是靠着使臣进京楼里忙碌,这才安然无恙。
而今想同哑奴说上话却是艰难。
陈若迎这厢去找了秦幽兰说明,本以为这老鸨必定不会应,要多费些口舌,不料她思量了会子,却是点头。
她道:“女儿家身体金尊玉贵,姑娘自然是要把身体养好了。不过,倒不必把人喊来楼里,姑娘且自去医馆瞧便是。”
陈若迎一滞,倒没想着有意外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