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清醒(3/3)
了下手。
云杏亦步亦趋靠近,面上沮丧。
她从怀里拿出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道:“姑娘,这是我去膳房领的,您吃了填填肚子罢。”
陈若迎自然还是让她一块用。
云杏摇头:“奴婢自个儿有份例呢。”
陈若迎却还是叫她一道,她便红着脸应了。
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缩在一块啃馒头,连咸菜都没有,却吃得津津有味,怎不算是相依为命。
这样迷糊过了两三日,陈若迎却发觉了不对。
云杏日日都给她拿馒头稀粥来,自个儿却总推说已用过了。可她那小身板,走不了几步便喘气,瞧着比刚见面那会儿更虚了。
且人若不吃饭,便没精气神,云杏日渐萎靡,她又并非看不出。
陈若迎经了询问才知晓,这丫头竟是把自己的份例都让给了她,每日饿着肚子给她省出口粮来!
她才十三岁,放在现代还是念初中的年纪——
陈若迎气红了眼,手比划的幅度变大:“不是一共八两么?咱们的银子呢!”
云杏攥着手,为难极了。
她不敢说。
且即便说了,又有什么用。
她们一个身有残疾,另一个又怯懦惯了,还能找人要回来不成?
陈若迎掰正她的身子,不让她躲避。
云杏抖了下身子——“鸟鸟”姑娘弯弯的眉毛蹙起,发了气,虽然仍旧好看,却有股气势,叫她有些害怕。
她垂下眼,只得一五一十吐露出来。
伺候陈若迎这活计,原本是属于一个名唤秋莲的三等宫女,她在雪园做洒扫。
雪园虽苦,但到底还有每年除夕这一点盼头。到那时,能偷偷瞧上贵人们一眼,说不得还能被看中,从此飞上枝头。
但若是来伺候雪琼阁的哑巴病秧子,却是一生都要被蹉跎掉了。
毕竟谁都知晓落草凤凰不如鸡,更何况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哑巴。
秋莲不愿,便使了银子买通了雪园的掌事姑姑,将云杏的名字顶替了上去。
这般一来,秋莲手中没了银子,平日里又欺负惯了云杏,便理所应当地夺去了云杏的例银,连带的,陈若迎的那点儿也全被她昧下了。
她一开始不敢,到底怕上头问起来。但过了十来日,眼瞅着这御医院与膳房都不再给雪琼阁额外供给补药膳食,秋莲的胆子便大了。
如今陈若迎每日的吃食,是云杏从自个儿多年抠抠搜搜的积蓄里攒出来的。
陈若迎贝齿轻咬着唇瓣,面色泛白。
在深宫里,越弱越被人欺负,这是无可避免的。
但再如何,她与云杏也要活下去,总不能活活饿死。
她动着手指:“那个宫女,在何处?”
纵成了哑巴,她也得去要回来属于她们的那一份例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