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再遇(2/4)
坦些。
陈若迎低垂着眼,眼睛凝在那瓣瓣绿萼梅上,心道:莫不是昨夜雪下太大了些,竟然打得枝头梅花尽数落了?
只是地上积雪却并不深,今儿天气也尚可——
疑惑之下,她抬起眼,正巧对上梅树枝头的凌乱划痕上。
陈若迎微微一怔。
她起身细看——
那些个划痕极新,用手一抹,树枝碎屑便扑簌簌落下,大约这几个时辰内才发生,看样子,是刀剑所致。
陈若迎心中一紧。
有人在她之前没多会儿就来过此地!
正是此时,她耳朵里又传来了“嘎吱”的踩雪声。
离此处尚且有段距离,较为细微,却是朝着她的方向。
得益于口不能言,如今她的听觉甚是灵敏。
陈若迎屏气凝神,猫着腰悄悄后退,自个儿每落下一步,轻微的声音便敲在她心尖上,使她慌乱如麻。
她蹑手蹑脚地往狗洞那儿去,做贼一般极快地爬出去,待要拔腿就跑时,却又想起被她遗留在洞口的布袋子。
布袋子毕竟是工具,吃饭的家伙,她咬咬牙,只得又弯下腰,伸手去够只堪堪堆了一半梅花与菘蓝的布袋子。
然而正是此时,却见小小的洞口缝隙处露出了一双玄色长靴。
离她仅有一臂距离。
竟这样快就到了近前!
陈若迎打了个激灵,来不及再管那布袋子,想要将手缩回来,却在中途被猛地截住——
一只宽厚的、泛着古铜色的手掌扣住了她的腕子。
那人的力道极大,即便隔着一道墙,也能让陈若迎动弹不得。
她手腕被他攥着,疼得钻心,好似要被掐断一般。
陈若迎从脚底升上来一股凉意,脑子里乱乱地想着:
是负责看管雪园的侍卫抓住了她?亦或是秋莲终于抓到了她的把柄,还是其他?
那日在秦香楼被官兵强行灌下鹤顶红,她濒死之际,方体会到男女力气之悬殊。眼下被这人紧扣住手腕,她那日被死死扼住的下巴也开始隐隐作痛。
“何人在此?”墙内传出男人冷冽的声音。
下一瞬,他微微用力,将她拉扯了过来——
陈若迎膝盖跪在地上,被拽得弯下身去,一半的身子被迫越回了狗洞。
她双腿被拖行得泛起阵痛,颇有些狼狈地盯着泥泞一片的雪地。
她心中惶惶,素日来只与云杏、小平子俩个小孩子龟缩在一处,过惯了平和的日子,竟忘了这里属于深宫。
此处牛鬼蛇神、位高权重者云集,只盼她这回莫要惹上麻烦。
她焦心不已,垂着眸子并不看他,他却在端详她。
因方才的拖拽,他面上原本用来覆着的布面掉在了颈上,显得些许狼狈。
而此人双颊被冻得毫无血色,倒显得这张面庞更如白瓷般干净。长睫微颤,密密地交织在一块儿,打眼一瞧便知紧张至极。
那只被他当做宝贝的破袋子更是散开来,露出里头星星点点的梅花。极其淡雅的绿萼梅被这人压在身下,泛出缕缕幽香。再往下,竟还有些许残败的野菜。
清新的绿与白瓷般的肤色相撞,叫霍凛不由忘了松手。
一张瓷白的面容上眉眼弯弯,却没甚笑意,反而冷清。两瓣柔润嘴唇抿在一块儿,脆弱中又带着丝丝倔强。
他观她眉眼,总觉有几分似曾相识,像是见过——
是女人?
霍凛视线往下,瞥见他纤长颈脖上微微凸起的喉结,他目光微微一顿,再观他身上所穿的太监服,方知他是个阉人。
他面色冷淡,松开扼住小太监的手掌,道:“进来回话。”
陈若迎几不可见地咽了一下,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不知这人是何用意。
她心中暗悔:早知如此,倒不如歇上这一天。被当场抓包,还不知这人会如何处置她。
陈若迎认命地躬下腰,慢慢吞吞地爬进来,垂着头跪在雪地里。
霍凛已然坐回了暖亭中的石凳上,问道:“如此鬼祟,你是哪个宫里的太监?”
若是个寻常太监便也罢了,自不会让他放入眼中。只是这太监行踪诡异,能知晓他的动向,还是要问上一问。
霍凛摩挲着自个儿的玉扳指,不甚上心地想着——这小太监身上,倒是没有那等浓重的熏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