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规矩(2/3)
依她来看却并非如此。
云隐阁占地极广,她一路走来,数出至少四处院落,更不必说回廊精巧古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又有假山、石林分布。此处不似发落人的地界,倒更像是偷闲的悠哉之处。
她离崔侍卫约莫三步远,落脚放轻,静悄悄地跟在他身后。
他约莫是有些醉,步伐些微不稳,陈若迎心内权衡,到底没上去搀扶着。
这般七拐八弯,穿过回廊,便进了个形似书房的地儿。
男人落座,双手抚在额前,低低唤了声。
很快有人现身,听他耳语几句,又领命离开。
陈若迎心中猜测,大抵是暗卫一类。
这般看来,崔侍卫这英国公嫡次子的身份当真尊贵。
室内没了人,便骤然静下。
陈若迎手指微屈垂在身侧,眸子看向地上,悄无声息地立着。
烛火摇曳,响起噼啪炸响,他开口:“过来,替……我揉揉肩。”
他目光直直望过来,漆瞳黑沉如水,隐含不虞。
这小太监的不长眼色,霍凛算是深有体会。
他自小金尊玉贵地长大,抬个眼、伸个手,自有人揣摩他的心思,奉承讨好。
唯独他,一路上同个木头人一般——纵自个儿此时在他眼中是崔恪,只为着求他出手,也该曲意逢迎些罢。
便到此时,让他伺候一番亦要自个儿开口。
如此没有眼力见儿,当真合适去御前当差么?
他心内一番考量,那清隽身影终于步步走来,落脚无声地站至他身后,双手迟疑地搭上去,试探性地揉了揉。
手劲轻柔,没有一点儿经验,这般,倒确实像是未曾伺候过人的世家子。
霍凛闭上眼,道:“为何不愿意娶她?”
肩上的手顿住,很有几分迟钝。
他口不能言,又正在干活,自然不好解释。
霍凛下巴微微侧过去,眸光扫过他——
他眼睫垂下扑扇,阴影打在莹白脸颊,几能看清他颊上的细小绒毛。
分明瞧起来乖顺,然而他唇角抿在一处,一点儿没有方才在云隐阁门前朝自个儿笑的模样,反显出一股子无助来。
霍凛心道:左不过就是那些个缘由,觉着他是残破之躯,亦或是那女子瞧他不上——
他摆了摆手:“罢,不必说了。”
陈若迎依言点点下巴。
不叫她答了也好,小平子与月季都与她亲近,说哪一个不好都不合适。
她依旧为他按揉肩膀,手上力道均匀,尽量缩小自个儿的存在感。
男人身躯向后仰在椅子上,脖颈扬起,露出喉结。他双眼紧闭,似是在假寐,然而手却搭在古檀木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屋内燃了檀香,地龙也烧得正猛,陈若迎在他身后,轻而易举便能瞧见他敞开的衣领,麦色的肌肤露出来,脖颈青筋凸起,顺着呼吸起伏。
两人离得近,她瞧见他出了汗,但也没叫她闻见什么异味,就连他身上原本的酒味也渐渐消散了。
她今日起得早,又是教月季弹琴,又是给其余人代写书信,夜间还出了对食这档子事,一路奔波,可谓身心俱疲。
此刻乍然放松,又被暖度一烘烤,陈若迎的上下眼皮便有些打架。
这个时辰确也到了她入睡的时候。
然到底与算不得熟悉的男人共处一室,纵是自己来找他帮忙的,也存了几分警惕,强撑着眼皮不闭上。
霍凛自幼习武,自然听出身后之人逐渐沉缓的呼吸。
他眉心拢起,鼻间发出气声——
倒是心大,来求人也敢犯困。
他自没有让这小太监自个儿享福的道理,抖了抖肩膀,斜睨一眼:“用些劲儿。”
陈若迎按下猛跳的心脏,吸了吸鼻子,加重手上力道。
听他吸鼻子,霍凛又问:“风寒已好全了?”
这回见他,倒是未曾带着面衣,想来是之前下令种下的那堆子板蓝根起了效果。
陈若迎略一点头,想到在他身后,他看不见,便又发出短短的嗯声。
她来求人,自然越熟络越好,怎么还会戴着面衣拉远距离。更何况,有月季的那药,鼻腔受不得冷的毛病已然好全了,就连嗓子也有好转迹象。
男人似乎只是顺口一问,这便直起了身,执笔在纸上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