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主宅(1/3)
傍晚,天色朦胧,各家屋顶炊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味道。
一闻,就叫路上的行人步子放快了,街巷也安静了。
林照娘家早早吃过了夕食。
原本是想招待阿舅阿妗在家里吃夕食,夜里正好留宿一晚,回去没那么赶,但阿舅不肯,怕给妹妹添麻烦,稍稍坐了半个时辰便回去了。
留都留不住。
于是,吴氏就把挖出来的鸡肉又填回装酒糟的瓮里,只拿出一条切得极好看的酒糟猪肉,让林永昌拿着猪肉,领着林尚学去李木匠家赔不是。
待到这事了了,家里人安安心心地早早吃了夕食。
饭后,林照娘拎了水桶就去沐浴。
水桶里的水晒得发烫,还得再兑点冷水,水温才适宜。
林照娘沐浴后,是林尚学,而后是吴氏,等到林永昌时,果然水就不够了。
但林永昌并没有草草了事,他宁可洗冷水澡,也要放足一澡盆的水,仔细洗净自己。一洗完,他又进了前院书房,埋头苦读。
坐在内院乘凉的也就只有林照娘和林尚学,还有吴氏。
林尚学本来想溜出去找别的小孩玩,但他已经沐浴过,换了衣裳,吴氏怕他等会身上又脏了,就让他待在院子里,正好让林照娘教他用算筹。
私塾里的束脩都交了,过几日林尚学就得去上学堂,说是开蒙,但林氏族人大多认字,凡是男子生下来就被耳提面命要科举要高中要光耀祖先,故而族中的孩子,未上学堂前,家中父母一般都会简单教些字。
吴氏怕林尚学到了族里的私塾跟不上,趁着还未去进学,让林照娘能教多少是多少。
林照娘拿了她以前去女塾师家上学时用的算筹,其实就是一把削好打磨过的小木棍,每根食指长。
她让林尚学搬了一张低矮的小书案,把装满算筹的小布袋放在书案的一侧,然后拿起一根竖着摆好,“这一根代表一,若是二呢?”
林尚学的手指放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下,主动拿起边上的一根算筹,摆在了原来那根的旁边,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照娘。
林照娘赞许地点头,“很对,不过若是再往边上挪一点就更好了。”
她把第二根算筹稍微挪过去了一些。
接着,她又依次再摆了三根算筹,又问林尚学若是六应当如何摆,林尚学照着之前继续竖着放了一根,这回林照娘摇了摇头,拿掉了四根,而在书案上仅留下的一根算筹上面,横着摆了一根算筹。
“这才是六。”
“七……”林照娘还未说完,就见林尚学拿了一根算筹横在放在算筹上面。
林照娘点头夸他。
因着林尚学脑子灵活,她教起来很容易,姐弟俩相处得还算融洽。
一旁的吴氏遂放心地洗衣裳去了。
不过洗衣裳的地方其实也就在院子里,是在屋檐下面。
因为当初建宅子的时候,就在两侧廊边留了缝隙,下雨天水可以顺着缝流到外面的水渠,而且林照娘家边上还有一口水井,打水很方便,就是几户人家共用,若是夏日想放点什么东西到井里浸,有些麻烦。
所以吴氏夏日几乎每日都要外出买蔬果。
吴氏听着姐弟俩的声,就连用捣衣杵捶打衣裳都更有劲了,她想着明日买菜时可以多买一把晒干的蒲公英,熬煮了给照娘喝,晚上说了这许多话,明日说不准会嗓子疼。
*
夜间的风是舒凉的,一扫白日的燥热,吹得人心里跟着平缓宁静。
而夜里的时光流淌也如那柔风般悄无声息。
不知不觉就到了白日,街巷嘈杂的人声传入沿街的宅院内,带着种熙熙攘攘的生气。
林照娘在屋里侍弄了好半日的发髻,瞧着铜镜里的自己妆容齐整,没有失礼之处,才如释重负地出门去。
她未出嫁,又没有帮忙挽发的人,能梳的发髻不多,偏偏她还不喜欢双垂髻,类似于脸颊两侧用丝带各绑一个丸子头,这个虽然容易些,但太娇俏了,她不喜欢,总有一种自己在装嫩的感觉。
她干脆梳了个圆髻,这个梳着容易,又很常见。
因着没什么贵重的首饰,光秃秃不戴东西又太难看,所以林照娘在盘起的发髻上插了一把木篦子,又在篦子一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