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页(2/3)
岁的裴璎,十七岁的裴璎......
到最后,是二十二岁的裴璎。第一次,她居高临下如看蝼蚁一般看着自己,那样美的眼睛,偏就那么冷,冷到能眼睁睁看自己咽气。
攥紧了手里茶盏,重生之初的念头又在心海翻涌:她想要裴璎尝尝这种滋味。
流萤所求,便是有朝一日亲手推她入深渊,让公主殿下如她一般体会爱与恨的极致痛苦。她没想过要裴璎的命,可转念一想,功亏一篑的痛苦,心腹背刺的仇恨,幽禁一生的绝望,想来都会比死让她更崩溃吧。
如此,就当偿还她的十二年吧。
思绪缥缈中,流萤终于听到舒荣提及大殿下,“许大人任职天官院少尹,上传下达颇为辛苦,可有些人竟落井下石,偏在此时与许大人为难,实在不堪用。大殿下惜才,将那些人调去别处历练了。”
流萤眼眸一动,顷刻归于平静:天官院人事调动,竟是大殿下所为?
舒荣又道:“大殿下一心为国,用人唯贤向来是问迹不问心。只是不知殿下之意,许大人可明了?”
许流萤态度平平,看不出特意的冷,但也瞧不出半分热络,舒荣独角戏一般说了好一会儿,喝茶间隙抬眼看她,却见对面人眉目和顺地看着自己,一时竟不知她究竟听没听进去。
“许大人可是有什么顾虑?”
中堂一时安静,舒荣说的口干舌燥,但见许流萤好似不为所动,心里骂她不识好歹,面上又只能笑着,一时当真笑比哭难看。
半晌,流萤为难道:“流萤不过天官院小小少尹,无权无势,只怕有负殿下所托。”
舒荣已经累了,僵笑道:“少尹言重了。”
茶水凉了,流萤并未唤人上来换茶,只道:“蒙大殿下赏识,只是流萤的确无才,不过是曾为二殿下伴读,朝夕相伴七八年,比旁人略微亲厚那么一些,因而才得了这个不大不小,不轻不重的闲职罢了。本就算不得强干 ,如今又......”
察觉舒荣的眼神又认真起来,流萤话锋一转:“如今我与二殿下早无往日情分,朝中诸位避我如蛇蝎,人人都知如我这般无才无德更无家世背景之人,不过是烂泥一滩苟且偷生。如我这般,只怕不堪的很,入不了大殿下的眼。”
舒荣官场混迹多年,哪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这许流萤话里所言是自轻自贱到了极点,可言辞中又分明透着意思:即便如今她与二殿下决裂,可从前许多年,她可是二殿下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二殿下的隐秘。
这也是大殿下要她的原因。
听着她委婉推拒大殿下,舒荣很快品出来:这人是在要好处。她手里有二殿下这个筹码,大殿下却还没给出她满意的东西。天官院那点小恩小惠,显然这人瞧不上。
舒荣皱了眉,头一回领教了许流萤的厉害,默了一瞬,起身告辞:“许少尹之意,在下心中有数,待回去禀明大殿下,改日再登门拜访。”
流萤起身送她,也没应她这话好还是不好,依旧客气道:“舒大人慢走。”
待舒荣被家仆引路出了垂花门,远远传来大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流萤面上平和散去,唤人进来扔了桌上一套茶具,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酸涩憋闷,已没了心思再去卫泠府上。
回到卧房换了衣裳,看着屋内墙角整齐收好的一箱东西,心里想着汤泉行宫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时陷了进去,等回过神,才见玉兰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还提着食盒。
玉兰把食盒打开,小心端出里面饭菜,“家主,卫大人说夜里风大,明日还有要事,叫家主忙完也不必赶过去了,吃完饭好生歇息便是。”
流萤夹了一筷子肉片,“卫泠让你提回来的?”
“是呢。”
玉兰把里面饭菜都摆到桌上,收了食盒放到地上,“卫大人说做了许多菜,她一人吃也是浪费,就挑了几样家主爱吃的,叫奴婢带回来了。”
流萤低头吃饭,不敢吭声,只觉口中饭菜一口比一口咸,咸的她喉头发酸发紧,每咽一口都硌得生疼。
若卫泠知道前世结局,可还会这般真心待自己?
冬夜漆黑,暖被中流萤双手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