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虎视(1/3)
晚来风急,阴沉沉像有雨。
高进忠终究没能听到想听的话,遂打道回府,一路上心绪翻涌,将今日之事细细禀于师父。
孔有得听罢反复忖度了半晌,才斟酌好用词入内禀告。
太子正伏案批阅奏章,闻言笔尖微微一顿:“受之有愧?”
“正是。”孔有得屏息凝神。
殿中沉寂片刻,太子忽问道:“她叫什么?”
“据说姓秦,单名一个桑字,是益州一商户之女。”
“秦桑。”太子唇齿间碾过这两个字,“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是个好名字。”
“匆匆一见,秦姑娘仿佛喜爱碧色,或许正是因名讳之故。”
他小心附和,原以为殿下会再多问几句,然而太子却并未多言,笔走龙蛇,在奏章上批了数行朱字,仿佛方才那一问不过随口说说,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孔有得一时琢磨不透,难道是他会错了意,殿下当真没有半分多余的绮念,还是说,被这不识抬举的女子拂了面子,心思淡了……
无论如何,此时都不宜自作主张,孔有得于是也暂时撂下了这心思。
——
秦桑辗转一夜,天色将明未明时才终于合了一会儿眼,却也睡得极浅,檐下一声雀啼便将她惊醒了。
左右睡不好,干脆起了身。
窗外仍是灰蒙蒙的,晨雾从院角的一棵古槐里丝丝缕缕逸散,触手生凉。
巧儿见她频频望向窗外,好奇道:“姑娘可是在等什么人?”
秦桑紧了紧半落的披帛:“恰恰相反,我只盼着不要有人登门才好。”
巧儿似懂非懂:“咱们初来乍到,会有什么客人来?”
秦桑却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将书页合上又打开,如此反复了三四回,终究还是搁下了。
直到夕山半落,确认了今日并无外人登门,她心底那点沉甸甸的忧虑才稍稍减轻。
正想着今日早些休憩养一养神,罕见的,温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却亲自过来。
秦桑猜大约是为了所谓郡主的厚礼,老太太昨日去礼佛了,今日必然是要过问的,便更了衣随她去了上房。
温老太太正在佛龛前礼佛,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待秦桑行过礼,她才徐徐开口:“听说昨日王府送了好些东西来?”
秦桑道:“是郡主为答谢当日援手送来的。”
她简略编了祁山之事,听罢原委,温老太太甚是不悦:“我们温家乃是清流人家,怎能挟恩图报?”
温夫人面上挂不住,赔笑道:“婆母见谅,实在盛意难却,何况这是贵人主动相赠,并非挟恩。”
一眼打过来,温夫人立马住了口,老太太又望向秦桑:“好孩子,你既要做温家妇,这为人处世也该学一学。这礼太过贵重,你且递个拜帖到王府,把东西退回去。”
秦桑不由抬眼,温夫人也一怔:“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郡主恐怕未必肯收……”
“我们温家又岂是贪图钱财的人家?”老太太把话说得愈发明白了些,“二郎及第之后在校书郎一点闲差上已坐了两年冷板凳,可怜他一身才华却无用武之地,这才是如今的要紧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夫人终于明白,老太太于是把她留下,将秦桑支了出去。
踏出了正堂,秦桑揉了揉太阳穴,神色沉郁。
巧儿跟着惋惜:“贵人送来的谢礼有几匹轻罗极适合姑娘呢,我原想拿去裁了做衣裳,依照老太太这意思怕是不能了,的确是可惜。”
秦桑淡淡一笑:“你以为我是在为退还这些东西伤怀?”
“不是吗?”
“都是外物,有何可吝惜的,难办的是这谢礼退还的深意……”
老太太的确不贪图钱财,可她贪图的是前途,更加贪心。
巧儿愣了愣才转过弯来:“姑娘是说,老太太是让姑娘把东西退回去,好替姑爷换一个前程?”
“不错。”秦桑眉间郁色愈发深重。
巧儿顿觉尴尬,又觉棘手:“送出去的东西再退回来,这意图未免太明显了,会否因此惹怒了贵人?何况,那位贵人并非郡主……”
秦桑所忧虑的也是在此,尤其那人并不简单。
那时,虽说她帮忙指了相反方向,却也只拖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