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狡兔(2/3)
得一阵抽气声,翻开仔细查看,才发觉她掌侧竟擦伤了一大片:“这是怎么了?”
秦桑迅速抽回:“没什么,半路下了一场雨,又湿又滑,不慎摔倒了而已。”
“怎的如此不小心。”温如琢赶紧叫人去拿创药,仔仔细细替她挑去泥沙,细心包扎。
他样貌并不算顶好,胜在眉目干净,有种读书人特有的温润,秦桑望着那灯火下的侧脸连日的积气总算淡了些。
她的确出身商户,但家境殷实,又执掌家业,这么多年并未受过多少委屈。
温家一个六品之家这几日摆的架子着实大了些,可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若是温如琢也随了他母亲祖母,她必会毫不留恋一刀两断。
幸而他明辨是非,待她的心意始终未变。
——
同一时辰,禁中的两仪殿中正在传晚膳。
殿内明烛高照,亮如白昼,贵妃居上首,太子居右席,餐食一道一道呈上来,法度森严,除了汤盏碟盘落案的声响轻响再无任何动静。
高进忠垂手侯在珠帘外,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这是他头一回随太子入后宫,也是头一回亲眼得见东宫母子相处的情景。
从前他总听说贵妃与太子母慈子孝,今日一见,二人用膳时一言不发,似乎与传闻相去甚远,难道是因贵妃出身将门,规矩重了些?
膳毕,宫人将残席撤去,换了清茶来,贵妃端着茶盏,指腹在盖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好几遍方才开口。
“太子,前日你父皇曾提起过一嘴你的婚事,你已及冠,年纪不小了,这些日子我替你挑了几位贵女,家世容貌都算得上妥当。你且看看,有没有入眼的。”
她略一抬下颌,身侧太监便躬身捧出一只长匣恭敬呈递过去。
一幅幅画像徐徐展开,贵女们神态各异,有端庄大方的,有娇俏灵动的。
宗越一一掠过,目光却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少了些什么,譬如第一位不够高挑,第二位又稍显粗矮,第三位的眼尾该上挑一些,第四位的鼻梁不够挺直……
十几幅画像逐一展开,他竟没一个点头的,脑中反而不自觉将这些所觉缺失的部分拼凑出了另一张脸——
鹅蛋脸,柳烟眉,眉目清冷,仿佛空谷里盛放的一支幽兰,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太淡。
贵妃见他神色有异,迟疑了一下才试探着问:“这么多贵女难道都入不得你的眼?你莫不是心中已有心仪之人?”
这一声问话将宗越从薄雾笼罩的思绪中拽了回来,他唇角微微一扯:“母妃以为儿臣还会心仪谁么?”
贵妃脸色骤变,高进忠不明所以,只觉得殿中气氛陡然沉了下去。
恰在此时,一个幼童掀帘跑了进来,手中攥着一只蛐蛐,兴冲冲往贵妃身边扑,却在看清宗越端坐殿中的一刹那整张小脸刷白,蛐蛐一扔,仓皇躲到贵妃身后。
来人正是贵妃第二子,九皇子宗晔。传闻他三岁时因高热烧坏了嗓子,自此口不能言,极少露面。
这还是高进忠头回见到这位小皇子,只见他与贵妃生得极像,眉目之间几乎如出一辙,都生了一双含水的杏眼。相较而言,太子则更肖天子,轮廓英挺许多,眉眼间少了那股柔媚,多了几分凌厉。
然而九皇子见了兄长之后竟畏惧如斯,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宗越倒并不恼怒,反而慢条斯理地剥了一只青橘递过去:“来,你不是最爱吃橘子?”
明明是示好的动作,九皇子却脸色更加惨淡,殿中宫人纷纷垂眸,不敢多看。
宗越伸出的手僵了一瞬,随即将橘子搁下,淡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如蒙大赦,鱼贯退出,殿中只余母子三人。
珠帘垂落,灯影摇曳,宗越起身走近两步,唇角露出些许笑意:“怎么不吃?又怕孤下毒?”
“你疯了!”贵妃连忙环顾四周。
宗越却恍若未闻,只用帕子擦了擦手,语气寻常:“孤若真想杀你,即便不用毒,你也逃不掉。”
九皇子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儿往贵妃怀里躲,长案上的碗碟在混乱之间被尽数拂倒,噼里啪啦,一地狼藉。
外头的宫人听见这嘈杂动静纷纷站得更远些,贵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