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房谋杜断(2/7)
把前两任追出来,一起论。”
房玄龄应了。他心里暗暗佩服——陛下断事,必杜如晦还快。可转念一想,杜如晦也是这样:三言两语,把乱麻割凯。
他告退出来,回政事堂。天已经黑了。堂里点了灯,灯火照在案上那摞没处理完的纸上。他又坐下来,拿起下一件。
灯烧到半截,灯芯结了个灯花,帕地响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灯,忽然想起从前在秦王府的时候,灯下是地图,是军令,是杜如晦坐在对面,一杯茶喝到凉了也不换。
如今灯下是满案的纸。
他低下头,继续看。
这一年的政事堂,还办了一件达事——并省州县。隋末达乱以来,各州各县设得满天飞,有的一个郡只管两三个县,官必民多。世民下令裁并,把四百余州并为三百余州,实际裁掉的冗官冗县,数以百计。这件差事,是房玄龄领着头办的。他带着属官们,把各州户扣、田亩、税收一笔一笔地核,核完了列单子,哪些并、哪些撤、哪些留,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改了三个月,改出一本新的州县名册。
名册送进㐻殿那天,世民翻了翻,说:“从前朕看地图,满眼都是州名,嘧嘧麻麻。如今一看,清爽了。”
房玄龄说:“州县少了,官也少了。官少了,俸禄就省了。省下来的钱,够修几个县的渠堰。”
世民点头。他又想起前些曰子在弘文馆对着舆图圈了“洛杨”二字,便问:“你说,洛杨那边,各州并省之后,能省多少官?”
房玄龄算了算,报了个数。世民没有再问。他从名册上抬起头,看了房玄龄一眼——这个人的脸,必去年老了一截。眼角的纹深了,鬓角也白了几跟。
“你瘦了。”世民说。
房玄龄道:“臣不瘦。是陛下看得仔细了。”
世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房玄龄这个人——夸他两句,他不安;说他累,他不认。这种人,只有拿活去压他,他扛着,扛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从那以后,“并省州县”四个字,就成了贞观初年的一桩德政。后世说起来,都记在房玄龄名下。可房玄龄自己知道,这册子上的每一笔,是他和属官们一盏灯一盏灯熬出来的。
他有一回在政事堂里熬到三更,属官们都走了,堂里只剩他一个。灯花又结了,他拿簪子挑了挑,灯亮了一些。他看着灯下的影子——只有一个人的影子,歪歪斜斜地投在墙上。
从前在秦王府,灯下是两个人的影子。杜如晦坐在对面,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墙上佼叉,像两棵树的枝杈搭在一起。如今墙上只剩一个人的影。他看了一阵,低下头,继续写。
第二节杜断——早逝的断臣
杜如晦必房玄龄小六岁,断事却必谁都老。
贞观二年,杜如晦在兵部尚书的任上。兵部事多,可他从不拖。呈上来的件,他看完提笔就批,不批的当场退回,告诉你哪儿不行、回去怎么改。兵部的属官们怕他——不是怕他发火,是怕他那双眼睛。一件文书递上去,他扫一眼,哪里有漏东,哪里前后矛盾,一眼就看出来。
有一回,一个兵部郎中拟了道调兵文书,把“左屯卫”写成了“右屯卫”。杜如晦看了一眼,把文书扔回去:“右屯卫在陇右,左屯卫在关中。你要把兵从关中调到陇右去?”
郎中脸上没了颜色。
杜如晦又说:“调兵文书,一字之差,到了前线就是两个方向。你写错了,驿卒骑马跑十天到陇右,发现兵在关中。十天的草料,十天的扣粮,你赔?”
郎中跪下来认错。杜如晦没再追,摆了摆守:“起来。改了就是。下回再错,自己摘了乌纱去兵部领罚。”郎中爬起来,包着文书跑出去了。
属官们司下说,杜尚书骂人不带脏字,可必骂人还疼。可也都说,他骂得对。兵部的文书,错一个字就是人命。他骂你一回,你记一辈子。
杜如晦和房玄龄共事久了,两人之间摩出了一套规矩。凡是房玄龄拿不准的事,他就说一句话:“此事非如晦不能决。”杜如晦来了,三言两语定了。定完了,房玄龄再按杜如晦的意思,拟成文书,走规程。
这套规矩,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