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2/3)
“是吗?”沈鋆则笑得轻蔑,“既然人已经走了,把外头这件纱衫褪了,让爷瞧瞧。”
意铮闻言惊恐,虽没明白面前人为什么突然发难,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她颤着身子摇头,后退时脚下踉跄,险些摔坐在地。沈鋆则立在原处,冷眼看着她躲闪的模样。
“现在不肯褪,难不成要等到暮色四合,褪与旁人去看?”他面沉如水,语气比方才做戏时还要冷峭,“你不褪下来,我怎知这一身伤痕分量够不够,又怎判断,需不需要再添上几分?”
他方才揽过她时,目光往下一落,恰好看见她衣袖牵扯着露了短短一截小臂,两三道青紫淤痕赫然映入眼帘,恰似白雪缀红梅,触目堪觉可怜。
看到她存心自伤,凭一身伤痕博取旁人怜惜,处处机关算尽,心思真是用到极致,沈鋆则原先心底那点微薄的恻隐,转瞬便被汹涌的怒意压下。
“不是不是。”意铮慌忙捞起袖笼,用手背使劲蹭了几下,“这是我用胭脂和黛粉画上去的。”
沈鋆则愣了一下,更添几分被戏耍的愠恼,霎时怒意更重。手段周全,筹谋算计,心思玲珑却全用在这些伎俩上,此等女子,简直是刁钻油滑!
一念之间,他已似是窥见她也像现在一般,不知羞地高高撩起衣袖,递到张在恒面前,眼里噙着泪珠声声诉泣的乞怜样子。
他冷笑一声:“沈府里的人,真是无师自通地会构陷人。”
“奴婢这般行事,也是为了爷交代的差事啊。”她反应过来,满腹冤屈。
沈鋆则已极为不耐,目光牢牢锁着她:“那些物件,张在恒必然藏得隐秘,你这般刻意卖惨,只会引得他心生戒备,反倒难成事。”
意铮怔怔望着他,一时无从辩驳。
沈鋆则看她神色惶惑,低嗤一声:“去擦干净。往后安分些,不准再自作主张,做出这些荒唐事。”
“还有,眼下这青色是怎么回事?也是画的?”
意铮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在船上没睡好。”
沈鋆则默然看她,见神色不似作伪,微蹙着眉头道:“娇气。”
他又交代了几句,便面无表情地抬手示意她动身。
意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踏出舱室。她心绪尚且纷乱未定,但也只能抓紧唤人搭设通路。
船工闻声,先抛过缆绳,将两艘大船牢牢捆缚连接,又取来嵌了横档的宽杉木跳板,两端分别搭稳两船高低不齐的船舷。
江水一浪浪撞着船身,纵使缆绳牵系牢固,跳板依旧随浪微微晃颤。她敛裙稳住身形,一步一步踩实木板,缓缓往张家大船走去。
还未走到对头船上,便遥见甲板上有一个青衣丫鬟静立等候,想来张在恒回去便立刻吩咐妥当。
那丫鬟见意铮踏稳跳板登船,不等她开口,便快步上前相迎,笑着寒暄几句,就领着她一路穿过前舱和曲折迂回的内廊,最终停在后寝舱门外方才驻足。
“姑娘,人来了。”
意铮站在舱室外面时,便隐约听见里间的嬉闹声,被人领进去还没走几步,乍听得叮铃一声脆响,一颗玛瑙弹丸滚出了棋枰,内里俩人笑作一团,坐里边的女孩儿斜倚在铺着软云缎的坐榻上,笑得身子直往后仰。
那女孩儿是张静慈无疑。
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她也没往意铮身上看一眼,只顾着和坐对面的丫鬟玩笑。过了好一会,才堪堪收住笑意,扶了扶一对华光灿灿的金嵌宝掩鬓,微微上挑的杏眼懒懒往门边一溜,便不屑地扯了扯半边嘴角,明明白白朝意铮翻了个白眼。
好直白的嫌恶,好刻板的被娇惯的千金小姐。
意铮觉得有趣。身边领她来的人悄悄轻推她一把,引着她往前走。
行至张静慈跟前,意铮浅浅行了个礼,随口诌了几句好听话,也不等上首的人让她起来,便直了腰站在原处。
她暗想,沈鋆则的表亲若是敢为难他名义上的外室,那他那么多年真是白混了。
沈鋆则也说得差了些,她何止构陷人是无师自通,狐假虎威也是与生俱来的本事。
张静慈见她如此,反倒消了几分气焰。她自幼被呵护长大,一身天真娇气,平日里使使性子倒是常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