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2/2)

诚意。

另一侧靠窗的位置设了一张小巧的食桌，与主桌之间隔了几层纱帘，小桌上仅坐意铮与静慈二人，身旁立着两三个伺候的丫鬟，桌上也备了同样的吃食果品，只是份量少些，又有果露替了美酒，并不比那一桌简薄。

意铮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同张静慈低声闲谈，姿态松弛，倒是一派悠然自在。

沈鋆则觥筹交际之间，偶尔会漫不经心往小桌瞥上一眼。

隔着一段距离，又有一层纱幔，自然望不见意铮的眉眼神情，只能略略看见她的侧影，似是与张静慈说笑得很是畅然。他不再去管，与张家不疾不徐地谈论起回京后的行事。

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意铮才微微欠身，对静慈低声说了句身子有些闷，出去稍透透气便回来。静慈想着陪她同去，意铮却摆摆手轻声说不用。

静慈闻言也未多想，只说快去快回，就又夹了块鹅肉递到丫鬟嘴边。

意铮轻轻起身走出门外，沿着船舷，一步步往船尾僻静处走去。

席间的说笑声已渐渐听不太清，只剩下江风呼呼掠过，把一切动静尽数掩住。

船尾暂时无人，意铮立在舷边，遥遥望见远处有人走来，她低头望向奔涌不息的江水，船身被浪涛轻轻一晃。她身子顺势一斜，翻出船舷，重重坠入江中。

江水瞬间裹住全身，她顺着水流朝外漂开一些，才扬声呼救。

“救命……救我……”

几声呼喊被江风揉得稀碎，她借着水势继续向外漂，隔了片刻浮上水面，断续透出几声呼救。

巡船人听见水面传来的动静，狂奔至船尾探头一望，当即扯开嗓子喊叫：“有人落水！船尾这边有人落水！”

这几声喊叫传进舱内，席间诸人只是略略顿了顿，想来不过是个仆役失足落水，做东的张家父子甚至有些恼恨巡视之人怎么如此叫嚷起来。

那巡船人方才在沈鋆则登船之时，远远见过这位贵客身后的女子，因她容貌惹眼，故而他印象极深。此刻水面那溺水之人露出半张面孔，他看得真真切切，一眼就认了出来。

可他只是船上巡查船身隐患的，水性并不好，再加这几日风大浪急，他再怎么也不敢贸然跃入江流之中，只能在船舷边奔走呼告：“是今日来客身边的女眷！是那个姑娘落水了！”

这话一出，满舱顿时一静。

座上众人神色骤变，纷纷离座涌到舷边。事关沈鋆则身边的人，谁也不敢轻慢。

张在恒脸色当即沉下来，连声催促水性好的船工立刻放舢板下水搜救。

几个船工慌忙划入湍急江流，来回穿梭搜寻。可这几日江水奔涌迅猛，短短工夫，江面上早已不见一点人影。

满堂纷乱，沈鋆则起身走到舷边，目光淡淡扫过滚滚江面，神色没什么起伏。

静慈不顾身旁丫鬟拼命阻拦，快步闯了出来，张在恒回头瞪她一眼，她也不肯回去，远远站在一旁往江上张望。

沈鋆则望着茫茫江水，语气淡漠：“找不到便算了，不过一个奴婢，不必为此搅扰宴席，也莫要耽误行船回京。”

这话清清楚楚飘落到静慈耳中，她脸色瞬间白了，嘴唇翕动几下，终究不敢多言，只怔怔望着一去不回的江水，泪水潸潸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