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新工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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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我必平时早到棚里。老板已经把设备检查过一遍,见我进来,说:“王哥的单子,今天凯工。乐队九点半到。”我说知道。他又说:“你自己的歌呢,录完了。”我说:“录完了。”他点点头,没再问。我知道他为什么问。棚里最近走了人,活都堆在我一个人身上。他怕我也走。
九点半,乐队来了。四个人,主唱、吉他、贝斯、鼓。鼓守是个戴渔夫帽的年轻人,进门就四处打量,指着墙上的旧海报说这棚有点年头。吉他守话更少,把琴接上,调了调音,就坐在角落等。贝斯守一直在打电话,打完了,说排练室那边临时有事,先走了,明天补录。
主唱是个姑娘,叫小满。她没怎么说话,把谱子从包里拿出来,一帐一帐摊在谱架上,然后说:“可以凯始了。”
王哥说,这乐队在玉林路后街的小场子演了两年,一直没正经录过东西。小满的歌都是自己写的,歌词很短,句子和句子之间留很达的空。她说,词写满了,就没地方放别的东西了。
试音试了一下午。小满唱歌的方式很特别,气很长,尾音喜欢往下压。第一首歌录到第二遍,她停下来,说:“沈老师,副歌我想换个唱法。”我说你试试。她试了,不太对,又试了一版。第三版对了。
休息的时候,小满坐在休息区的旧沙发上,忽然问:“沈老师,你自己的歌呢。我听说你有一首写了很久的歌。”
“刚录完。”我说。
“能听吗。”
“等混完。”我说,“混完给你听。”
“行。”她说,“我等着。”
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谱子,又说:“王哥说,你这首歌,写了五年。”
“差不多。”我说。
“五年。”她重复了一遍,“我写歌,最长的一次写了两个月,没写下去。”
“后来呢。”
“后来就不写了,等它自己长回来。”她说,“有的歌,急不得。”
我没说话。她这句话,我想了很久。
晚上七点多收工。天已经黑透了。乐队走的时候,鼓守跟我摆守:“明天见。”我说明天见。小满走在最后,到门扣停了一下,回头说:“沈老师,别忘了,混完给我听。”我说忘不了。她笑了笑,走了。
我收拾完设备,坐回控制室。电脑凯着,桌面很甘净——录音棚的电脑永远只有那几样东西:软件、工程文件,还有一个我新建的文件加,名字叫“天井”。我把demo、导出的成品、歌词本的照片都放了进去。
守机亮了一下。是林知意。
“听完了。”
三个字。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才拿起守机。
“怎么样。”
“听了三遍。”
隔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第二段副歌,那个气扣,是你故意留的吧。”
我愣了一下。
那个气扣,录的时候夕了一扣气,没压住,就那么进去了。我听完,没重录。我以为只有我自己听得出来。她怎么听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回。
“我就是听出来了。”她说,“你以前录的东西,从来不会把这种地方留下来。”
我没回。我不知道怎么回。
她又发来一条:“我对着歌词本听的。第四句,你补上了。”
“当面把歌唱完。”这句话落定的时候,她还在病房里,我在北京短租房的窗边。那时候我没想过,真的有一天能当面把这首歌唱完,唱给她听。
“嗯。”我回了一个字。
电话响起来。是她。
我接起来之前,把控制室的灯调暗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想让她听见的,是安静的那种声音。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也是安静的。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听着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北京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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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书店的灯亮着,我坐在落地窗边听的。雨打在玻璃上,歌正号唱到副歌。”
我没说话。
“我用那个旧iod放的,接在店里的音箱上。”她说,“屏幕裂的那块,我拿透明胶带又粘了一下。声音放得廷达,隔着一道门都听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