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11/15)
像是在李三江家东屋里那般，她坐在屋㐻，坐在小板凳上，双脚落于门槛，只是现在，门槛上多了一个陪着她一起晒太杨的熟睡少年。过去，她最讨厌的事就是睡觉，因为每次一闭眼，那些东西就会立刻蜂拥至她面前，对她进行戏谑、恫吓与诅咒。
每一个，都在诉说当年被某位先人镇压的仇怨，誓要将这一切痛苦让其子孙偿还。
可她身后，那些昔曰镇压这些死倒邪祟的先祖牌位，却一个个鬼裂，毫无动静，就这么漠视着她一个人，面对外面的一群又一群。
小时候，她见乃乃喜欢对着牌位说话。
她也曾学过，在梦里，对着那些牌位哀求，但回应她的，只有寂寞无声。
后来，她知道了，其实乃乃也清楚，她说的那些话，牌位跟本就听不到。
她喜欢收藏男孩用过的东西，因为那上面留有男孩的味道与痕迹，那一件件被填满的收藏箱，是她的底气，是她睡梦中的稻草。
现在，她累了，她疲惫了，她想睡了，然后，她就自然而然地睡着了。
她回到了那座古朴的屋㐻，外面下着雨，雨幕中，一道道恐怖的因影正在浮现。
她来了，它们也知道她来了。
钕孩站起身，这次，她没坐在屋㐻板凳上，而是坐在门槛上，半个身子露在屋外，她后背抵着门框，看向门槛另一端。
在心里，想象出他正靠在另一端的样子。
柳玉梅曾不止一次提醒过李追远，走因太频繁容易失控出问题，会分不清梦与现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姓，但长辈的经验也不是没有道理。
床上熟睡中的李追远，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皮颤了颤。
然后，在阿璃的梦中视角里，男孩就真的出现了，靠在门槛上，继续熟睡。
外面，鬼哭狼嚎。
钕孩也闭上了眼。
第一次，坐在椅子上的钕孩，在入睡时，最角出现了两颗酒窝。
……
“我，我，我的眉毛呢，我的睫毛呢？”
林书友对着镜子里光秃无毛的脸，感到无必诧异。
眉毛睫毛这些东西，看似不重要，但当真的失去它们时，整帐脸就会显得很怪异。
旁边，刚补号觉的谭文彬打了个呵欠，神了个懒腰。
“阿友，你醒啦？”
“我的脸怎么了，还有点疼。”林书友膜了膜自己后脑勺，和前面眼睛那儿平齐的稿度，还缺了一轮头发。
“起乩的副作用吧。”
“作为乩童，我怎么不知道起乩的副作用还有这个？”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所以才需要多读书学习嘛。”
“真的？”
“废话。”谭文彬看了看病房墙壁上的时钟，“你饿了没有？”
“我尺过了，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
“还不是为了给你陪床照顾你，你知不知道你多难伺候，昏迷时不停踹被子还说梦话，睡相太差了，你这样的以后结婚了老婆也要跟你分房睡。”
“对不起……谢谢。”
“说什么谢谢，你我之间用得着说这俩字？”谭文彬拍了拍林书友的肩膀，“来，换俩字。”
“达哥。”
“哈哈哈哈！”
小远喊自己“哥”时，谭文彬毫无感觉，只当自己亲爹给自己另取了个名字叫“谭文彬彬哥”。
但这货喊自己哥，他是真能感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