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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公主太善了。
驸马那一家村汉,放在从前给公主提鞋都不够格,现下却有幸与公主一席用膳——
若非裴驸马生了一张好脸,那裴家人哪有资格进京,又哪有机会被封作安乐伯,住进长安的宅子,还得了一位天仙似的儿媳妇。
有这想法的,不止玉润一人。
待听到公主请他们一道用膳,早已候在外厅的裴家人也惶恐不已。
“这…这……公主实在太客气了!”
裴寂之母孟氏手足无措地从椅子上站起,她就是青阳镇里一个秀才之女,饶是读过几本书,识得几个字,在镇子上的妇人里算是个有点学问的妇人,到了这锦绣繁华的长安,那压根算不得什么。
如今见公主儿媳妇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孟氏生怕自己礼数不周,惹了公主厌弃。
与孟氏同样的担心的,还有裴寂的嫂子,去岁刚嫁进裴家的祁云娘。
她和裴家人是同一个镇子的,还没嫁进裴家时,她就听人说过南门裴家两兄弟一个赛一个的俊,老大威武健壮,身手矫健,是十里八方最好的猎户。而老二俊秀如玉,天资聪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日后必有大造化。
祁云娘也觉得小叔子生得仙人一般,读书又有出息,待到了长安,定能有一番大造化——
只是当金吾卫带着小叔子中了探花,又被点了驸马的喜讯到了家门口,并催促他们快些收拾包袱进京参加婚宴时,她仍如被金饼子砸中般晕晕乎乎,完全不敢相信这天大的造化竟然真的到了裴家!
而现下,公主还要请他们一道用饭。
祁云娘的手忍不住地发抖,脸色发白地看向丈夫裴容:“容哥,我其实不是很饿……”
裴容知道自己妻子一向胆小,大掌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先听听爹娘怎么说。”
祁云娘点点头,小心翼翼看向公婆。
裴寂之父裴诚和孟氏默了半晌,最后还是将视线齐齐转向了静坐一旁的裴寂:“无思,你说呢?”
次子是家中最有出息的,且公主是他的媳妇儿,他应当更了解公主的想法?
早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裴寂,迎着全家人忐忑不安的目光,静了两息,与玉润道:“多谢公主美意,但家中亲眷长于乡野,礼数不周,恐扰了公主用膳,还是等公主用罢早膳,某再携家人前去问安。”
玉润方才已将裴家众人的反应尽入眼底,心里也有了数。
既然驸马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再多言,福了福身子,便转身复命去了。
直到玉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裴家众人才长松口气。
“没想到公主这般平易近人,竟愿意与咱们同席用膳。”
孟氏想到昨日拜堂时,那手持团扇、半掩容貌却依旧看得出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媳,腔子里一颗心还有些飘飘晃晃,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目光忐忑地看向次子:“不过你方才那样说,公主应该不会误会吧?”
裴寂:“误会什么?”
孟氏:“误会咱们拿乔,竟拒绝她的好意。”
裴寂:“……”
他扫过家中众人那一张张或谨慎、或凝重的面庞,又想到去岁兄嫂刚成婚时,全家上下喜气洋洋,笑容满面,两厢一对比,心底也颇不是滋味。
“不会。”
裴寂上前,扶着孟氏重新坐下:“公主性情……和善,只要咱们规矩守礼,以诚相待,便不会有事。”
孟氏听得次子这样说,心下稍安,只是等裴寂要走开,她又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裴寂:“母亲还有吩咐?”
孟氏没说话,只上上下下将自家儿子打量了一遍,见他神色虽然淡淡的,瞧不出情绪,眼下却是透着一层淡淡青色。
去年长子结婚,大家都住在一个小院,夜里烧没烧水,点了几次灯,一清二楚。
但次子成婚在县馆,他们不敢瞎跑,更不敢瞎打听。
昨日夜里孟氏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担心自家次子读书读傻了,万一在床帷间也木头似的不解风情,没把公主伺候好该怎么办?
如今看着他眼下这淡淡的乌青,孟氏倒是心定三分——
小夫妻鱼水和谐,这姻缘才能长长久久。
裴寂见着自家母亲的打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