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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无音应该还不知道,在虫族,直系亲缘间是有血脉感应的,尤其是敏感的雄虫最盛,雄子年幼之际,为何最喜欢亲近自己的雄父?
就是因为雄虫之间会有信息素的影响。
而一只虫的信息素底色虽然不变,可敏感的亲缘虫会察觉到细微的不同,难过、开心、幸福、悲伤、绝望
林无音的所有感受,爱因虽然不敢保证感同身受,但是他的情绪亦会受到自己雄父的影响,即使对方从不主动流露,他就是知道。
譬如现在,
林无音不哭,
爱因替他哭。
一滴晶莹又滚烫的泪,从眼尾划过,最后落入柔软如丝的枕头间。
“做噩梦了?”
低沉的声音,就像隔着一张网,朦胧传入耳廓。
爱因的意识渐渐回笼,他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石壁上还雕刻着古老的虫纹,还有狰狞似鬼蜮的画面,那是一只拥有六翼翅膀的虫族,周围都是朝他张开狰狞兽嘴的异兽。
但虫神之子手握权杖,表情圣洁高贵,目光却充满威压,一己之力镇压所有魑魅魍魉。
这副壁画,除了第一天能吓到他以外,此后的每一天再看,内心只会毫无波澜。
也许是才睡醒,大脑还有些不清晰,那双总是冰冷讥诮的黑眸里,微微松弛,蒙着一层模糊的水雾,整只虫柔软脆弱的不像话,像是玻璃花房里的冰晶花。
爱因不用看也知道这个房间除了自己外,就是那只讨厌的雌虫,许是回忆令他意识还有些松弛,一反往日冰冷的语气,带着脆弱道:
“不是噩梦,是忆梦。”
回忆的忆,记忆的忆。
离家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梦见林无音。
原本以为早已丢失在过去里的记忆,总是以一种令虫想不到的时间和方式,突袭至大脑,仿若旁观一般,过去从未察觉到的真相,在回忆中越发清晰。
也许爱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他这是第一次以这么平和的语气和黑塔·巴士奇说话。
膝盖交叠,捧着一本硬皮书的黑塔·巴士奇,那双自爱因醒来就一直粘在雄虫身上的目光微微波动,一只沉默坐在角落里,融于黑暗的军雌膝盖挪动。
黑塔·巴士奇放下手中颜色灰尘的硬皮书,还沾染泥土和鲜血的皮靴踏在漆黑的石砖上,走到中央洁白的床榻前,这是这栋黑塔里,最干净白皙的颜色。
一道漆黑高大的影子笼罩床上的爱因,鼻息间又是那股冰冷血腥的气息,爱因微微蹙眉,那双原本还柔和的眸子立刻冰封起来,就像春湖结冰。
“谁准你进我的房间了。”爱因冷声质问,一点没有对方救过自己的自觉。
头顶传来一道胸膛震动的声音,是一道轻声又戏谑的‘呵’。
黑塔·巴士奇的回应,则是他不仅进了爱因自称是自己的房间,更是毫不客气将屁股坐在白皙的床沿。
手掌撑在床上,落下深深的凹陷,他上半身前倾,以一种压迫又包裹的姿势,低头看向浑身紧绷的爱因。
那道低沉总是听不出喜怒的声线,居然带着了几分好笑和逗弄,迎着那双好看的眸子道:
“爱因,是我太纵容你了吗?”
“以至于让你忘记,”
“我才是黑塔的主人。”
不止是这间房间,就连整个黑塔都是黑塔·巴士奇的领地。
而爱因·雪莱则是那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也是黑塔·巴士奇强撸回来的战利品。
爱因·雪莱黑眸微微波动,就像碎冰的冰面,可很快他口中淡淡吐出几块儿冰渣子:
“说话就说话,离我远一点,”
“老虫子。”
“”
嗯,想来那些曾死于黑塔·巴士奇手里的亡魂,绝对想不到,在爱因·雪莱的眼里,这位北域的‘暴君’,凶残的猎食者,不过是区区一只‘老虫子’而已。
黑塔·巴士奇掌控北域百年,虫零早就过百,虽然在虫族里面,二十几岁和二百岁都属于青壮虫,彼此就算结为伴侣也没有什么。
爱因·雪莱最后那三个字,纯粹就是在侮辱虫,还是骂的很痛、也勉强正确的词汇。
空气中寂静几分。
黑塔·巴士奇对此的回应,是连表情和眼神都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