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张条子,你批不批?(3/4)
安的踏蹄声。别人他不敢说,可钱铎,那是真敢杀人的!
他一个小小的郎中,哪里能挣得过钱铎。
签了,无非是丢官罢了,不签,那是要丢命的。
思虑再三,他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谢郎中闭了闭眼,颤巍巍地提起笔。
笔尖蘸墨,落在空白的勘合文书上。
“今调拨通州仓甲字仓新漕粮十万石,豆料一万石,太仓库饷银二十万两,交付顺天巡抚钱铎,用于安抚甘肃兵、赈济固安百姓及所部标营粮饷事宜......”
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写到最后,谢郎中额上已全是冷汗,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终于写完,他放下笔,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钱铎拿起勘合,仔细看了看,确认印章、签名齐全,这才收进怀中。
“很好,看来谢郎中深明大义,本官记下了。”他语气缓和了些,接着,他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燕北,“你带人去仓场衙门领粮!”
“是!”燕北笑着应了一声。
······
仓场衙门。
燕北领着五十名标营兵,再次踏进那两扇朱漆大门时,院中寂静得有些诡异。
守卫的兵卒远远瞧见他们,非但没有阻拦,反而齐刷刷地退开两步,眼神里带着三分敬畏七分恐惧。
午前那场动静,早已像风一样刮遍了通州城。
钱铎逼着张彝宪吞陈粮、强压坐粮厅批条子的事,在胥吏和守军中传得有鼻子有眼,添油加醋之下,几乎把那位年轻巡抚说成了三头六臂的煞神。
李百户迎了出来,脸上已不见了先前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种近乎谄媚的谨慎。
“燕将军,”他躬着腰,声音放得很轻,“张公公有吩咐,粮已在甲字三号仓备好了,十万石新漕粮,一万石豆料,您......您这边请。”
燕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百户如蒙大赦,连忙在前头引路。
穿过重重仓廒,越往深处走,仓墙越新,守卫也越森严。
甲字仓区是通州仓最核心的所在,专储当年新收的漕粮,每一座仓廒都有专人把守,进出皆需勘合、印信双重查验。
到了甲字三号仓前,只见仓门大开。
里头堆积如山的粮袋码放得整整齐齐,麻袋是崭新的,封口处还打着“崇祯元年秋收”的墨印。一股新米特有的、略带清甜的香气,混着稻壳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丙字仓那股子霉腐气,简直是天壤之别。
“燕将军放心,”李百户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都是刚出仓的新粮,一粒陈的都没有。豆料也是上好的黑豆,马吃了长膘。”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这是出仓的明细,每车多少石,都记在这儿了。还请您......请您过目后签个字,小的也好交差。”
燕北接过册子,随手翻了几页,数目、仓号、经手人,一应俱全,字迹工整。
他没急着签字,而是走到一辆粮车前,抽出腰间匕首,随手划开一个麻袋。
金黄色的稻谷流淌出来,颗粒饱满,在午后斜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抓了一把,放在掌心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嚼了嚼,是新粮,而且是上好的江南稻。
他这才转身,在李百户递来的笔上蘸了墨,在册子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百户松了口气,连忙将册子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