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钱铎不近女色(2/4)
他顿了顿,没把“灌饭”两个字说出口,“连您他都敢如此折辱,下官一个小小的郎中,又能奈何?”
“奈何?”张彝宪猛地坐直身子,眼中寒光一闪,“他钱铎是疯狗,可咱家也不是泥捏的!通州是咱家的地盘,他敢在这里撒野,就得付出代价!”
谢文清放下茶盏,长叹一声:“公公,下官斗胆说句实话。钱铎行事虽然狂悖,可他有圣眷。
皇上用他,是因为他能办事,敢办事。如今京畿局势不稳,固安、良乡都指望他稳住局面。咱们此时跟他硬碰硬,万一闹大了,皇上会站在哪边?”
张彝宪脸色愈发阴沉。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崇祯虽然多疑善变,但在用人之际,向来是看重实干的。
钱铎在良乡诛豪强、开粮仓、补军饷,短短数日就稳住了局面,这些事早已传回京城。
皇上就算再不满钱铎的嚣张跋扈,眼下也离不开这把锋利的刀。
“难道就任由他骑在咱家头上拉屎撒尿?”张彝宪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咱家在通州这些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气自然是要出的,”谢文清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但不能硬来。钱铎此人,不好女色,也不贪钱财——至少明面上不贪。
下官派人打听过,他在良乡抄没十几家乡绅,金银珠宝分文未取,全数充公发饷,只拿了几幅古画字帖。”
张彝宪眉头一挑:“古画?”
“正是,”谢文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说他离京前,在都察院里就常与人品鉴字画,颇有眼力。到良乡后,钱铎抄没几家大户之时,曾从孙有福家暗格里,取走了一幅北宋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范宽的画?”张彝宪虽是个太监,但久在通州这等繁华之地,耳濡目染,也知些风雅,“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何止价值连城,”谢文清声音更低了,“那是当世少有的名画。钱铎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在抄家时私取此画,足见他对书画痴迷到了何种地步。”
张彝宪若有所思,手指在榻沿轻轻敲击。
暖阁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良久,张彝宪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投其所好?”
“不错,”谢文清点头,“硬碰硬,咱们未必是他的对手。可若是设个局,让他自己钻进去......那就不一样了。”
“设局?”张彝宪眯起眼,“怎么设?”
谢文清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下官听闻,通州城东‘聚宝斋’的老板赵四海,前些日子从南边收来一批字画,里头有几件宋元珍品。其中有一幅米芾的《蜀素帖》,据说是真迹,价值不菲。”
张彝宪对书画懂得不多,但“米芾”的名字还是听过的。宋代四大书家之一,一字千金。
“米芾的真迹......”张彝宪沉吟道,“钱铎会动心?”
“一定会,”谢文清斩钉截铁,“这等稀世珍宝,只要是懂行的,没有不想要的。咱们只需找个人将画送给钱铎,再让巡漕御史撞见,造成钱铎收受贿赂的事实,到时候朝廷那些言官自然不会放过钱铎!”
······
聚宝斋的掌柜赵四海,是通州城里有名的“识趣”人。
当谢文清派来的心腹师爷深夜叩门,隐晦地提起“仓场张公公想借幅画用用”时,赵四海二话没说,从内室暗格里捧出一个紫檀木匣。
匣子里装的,正是那幅据传是米芾真迹的《蜀素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