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好样的,没给都察院丢份!(1/5)
崇祯坐在御座上,胸膛微微起伏,脸色由最初的铁青,渐渐转为一种压抑的阴沉。他目光扫过跪在殿中、以头触地的王浏四人,又掠过一旁同样伏地不起的周奎,最后落在了首辅周延儒身上。
“周先生,”崇祯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王御史等弹劾国丈之事,内阁以为,当如何处置?”
周延儒心中一凛,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又迅速垂下眼帘。
皇帝没有立刻暴怒,没有当场发作,甚至没有立刻为周奎辩解......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不想把事情闹大,尤其不想在刚刚加了百官俸禄、看似君臣一心的当口,因为一个贪墨的国丈,再起波澜。
但同时,皇帝也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既能让王浏等人“满意”,又能保全皇家颜面,更不至于寒了那些真正清流之心的说法。
电光石火间,周延儒心思电转,已然有了定计。
他缓缓直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启奏皇上,王御史等所奏之事,虽言辞激烈,然其心可悯,无非是担忧国法不彰,纲纪废弛。然则......”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瑟瑟发抖的周奎,“嘉定伯周奎,原本市井微末之人,蒙皇上天恩,因皇后而贵,骤登高位,位列勋爵。此诚乃皇恩浩荡,千古罕见。”
他顿了顿,给满殿朝臣,尤其是给崇祯一个消化的时间。
“然则,”周延儒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情”的了然,“身份骤变,富贵骤临,难免有思虑不周、行止失当之处。骤然手握权柄,面对昔日难以企及之财货,或许一时糊涂,未能恪守臣节,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又极重。
轻飘飘地卸去了“贪墨国帑”、“欺压百姓”、“勾结内侍”这等大罪的沉重,却又重重地落在了“骤然富贵”、“思虑不周”这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上。
“臣以为,”周延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内阁首辅的决断,“嘉定伯或有小过,然其本心未必是坏,更绝非王御史所言‘通敌卖国’之巨奸。
皇上仁德,念及其乃皇后至亲,且初涉权贵,不谙规矩,可从轻发落。不如下旨申饬,令其闭门思过,反省己身,并将所涉钱款酌情退赔,以示惩戒。
如此,既保全了皇家体面,申明了朝廷法度,亦给了嘉定伯改过自新之机,更显皇上宽仁恤下之德。”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有过”,又将其定性为“小过”、“糊涂”;既要求“惩戒”,又只是“申饬”、“思过”、“退赔”;既维护了法度的面子,又全了皇帝和皇后的里子。
最重要的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皇帝可以展现“宽仁”,周奎可以“侥幸过关”,王浏等人也可以算是“谏言被纳”,而他周延儒,则再次展现了调和鼎鼐、老成谋国的首辅风范。
果然,崇祯听完,眼中那最后一丝凌厉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的神色。
他微微颔首,对周延儒这个处理方案颇为满意。
现在,他需要的是稳定,是朝局的平静,是那笔“特别俸禄税”能顺顺利利收上来,是火器工坊能安安稳稳造出利器。
为了一个贪财的岳父,再掀起一场朝堂风暴?不值得。
“周先生所言,老成谋国。”崇祯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静,“嘉定伯周奎,确有行为失检之处。着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