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八百里加急送血书(3/5)
一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来,马上的骑士浑身浴血,盔甲破碎,背后的认旗只剩半截焦黑的布条在风中狂舞。马蹄踏过御道青砖,溅起的不是尘土,而是星星点点的、尚未干透的暗红。
“八百里加急——辽东军报——!”
骑士的声音带着血沫喷出的嘶哑,他冲到御道前已力竭,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但他仍死死抱着胸前那只油布包裹,挣扎着向前爬去。
满朝文武,脸色骤变。
这哪里是报捷的信使?
这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死士!
崇祯霍然从御座上站起,瞳孔急剧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在地上蠕动的血人,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噬咬上来。
“快!呈上来!”他声音发颤,已顾不得天子威仪。
王承恩连滚爬爬地冲下城楼台阶,从信使手中夺过那油布包裹,又连滚爬爬地捧回御台前。
包裹上沾满血污,火漆已然破裂。
崇祯的手在抖。他强行稳住,撕开油布,抽出里面厚厚一叠文书——与其说是军报,不如说是血书。
纸页被血浸透了大半,墨迹与血污混在一起,刺目惊心。
开篇第一行,是袁崇焕那熟悉的、刚劲却已显凌乱的笔迹:
“臣蓟辽督师袁崇焕泣血跪奏:三月初五晨,锦州之战......败矣。”
“败矣”二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拖得极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崇祯眼前一黑,踉跄后退一步,被王承恩慌忙扶住。
他死死攥着那叠血书,指节捏得发白,继续往下看。
“臣遵圣命,按钦定方略布阵。孙侍郎标营列阵南门外,山海关、宁远兵马分左右翼,臣亲率两千兵作势往女儿河......然当日晨,辽东无雾。”
“无雾”二字,朱笔圈出,旁有袁崇焕的小字批注:“臣早言,三月初辽东十晨九晴。”
崇祯胸口一闷。
“建虏多尔衮果有防备,南门守军尽出重甲,城头火器密布。孙侍郎标营虽以火器压制,然敌军据城死守,伤亡甚重......”
再往下,字迹愈发潦草,血迹斑斑:
“臣率两千兵至女儿河,见冰面酥裂,马蹄踏处冰层即碎,遂止步河岸。然建虏伏兵四起,方知中计——敌军早知我军绕袭之谋,于对岸林中埋伏精骑三千!臣拼死力战,且战且退......”
血迹在此处晕开一大片,几乎将后续文字淹没。
崇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颤抖着翻过一页,下一页字迹已然不同——是孙传庭的笔迹,更加急促,仿佛在战场硝烟中仓促写就:“督师重伤!末将李振声冒死续报:我军正面强攻受阻,两翼遭建虏骑兵穿插,阵型大乱!女儿河伏兵击溃我军偏师后,趁势渡河包抄后路!末将奉督师令,率标营死守南门阵地,然火药用尽,终不敌建虏......”
“火药用尽”几字,触目惊心。
崇祯喉头一甜,强忍着咽下,继续往下看。
最后几页,已是各营将领的零星战报,字迹各异,血迹斑驳,拼凑出一幅地狱图景:
“巳时三刻,左翼溃!赵率教将军中箭落马,生死不知!”
“午时,右翼被截断!祖大寿将军率亲兵突围,身被十余创!”
“未时,标营阵地被破!末将李振声率残部三百人,护孙侍郎、袁督师后撤......孙侍郎左臂中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