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监军太监高起潜(1/5)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沉地压在宁远城头。城墙垛口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映着一张张沾满血污、神情麻木的脸。
城下,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战马痛苦的嘶鸣。
孙传庭满身血污,面露疲色,一步步登上西门城楼。
他的左臂被白布层层包裹,暗红的血渍仍在渗出,每走一步,额角就沁出细密的冷汗。
可他没有停下,那双因连日血战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那里,建虏的营火连成一片。
“大人,袁督师醒了。”
亲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孙传庭猛地转身:“带我去!”
宁远总兵府,如今已成了临时伤兵营。
正堂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重伤的将领,血腥味混着金疮药的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最里间的内堂,袁崇焕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胸前缠着的绷带已被血浸透大半。
“督师......”孙传庭单膝跪在床前,声音发颤。
袁崇焕艰难地睁开眼,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督师别说话。”孙传庭急忙按住他,“大夫说了,您胸前那一箭伤到了肺,要静养。”
袁崇焕却固执地摇头,右手颤抖着抬起,指向门外。
孙传庭懂他的意思。
“末将已经收拢溃兵。”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退回宁远的,一共一万三千余人,其中带伤者过半。山海关赵总兵、宁远祖总兵都已回撤,只是......吴襄吴总兵他......”
袁崇焕的手猛地攥紧床单。
“吴总兵在南门断后,身中七箭,坠马后被建虏铁骑......”孙传庭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尸骨......没能抢回来。”
内堂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袁崇焕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许久,袁崇焕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败?”
孙传庭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起滔天的怒火。
“督师,我们原本能赢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三月初四夜,祖总兵的三百‘夜不收’已经摸到锦州西墙下!初五晨,虽无大雾,但祖总兵已命人点燃湿毡柴草,烟雾一起,那三百死士便攀城而上,炸开了西门瓮城!”
袁崇焕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你说什么?”
他撑着床沿想要坐起,胸前绷带霎时又渗出一片殷红。
孙传庭急忙按住他:“督师!伤口要裂了!”
“到底怎么回事?”袁崇焕的声音嘶哑如裂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既然瓮城已经炸开,为何大军没能杀入城中?你说清楚!”
孙传庭单膝跪地,咬牙切齿。
“祖总兵的三百死士确实摸到了锦州西墙下。初五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那三百人便攀索而上——炸开了西门瓮城!”
孙传庭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末将亲眼看见西城头火光冲天,听见爆炸声!祖总兵当即就要率兵冲锋,可就在这时——”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
青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