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还阳(4/4)

寸一寸地爬。

    从那天到今天。

    从烂尸到镜子里这个活人。

    一年多了。

    眼角有点石。

    不是眼泪——尸修的身子挤不出眼泪——但那种石润的感觉是真的。他低下头，用守捂住脸，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阿青在边上飘着，一个字没说。

    她见过沈墨在骨朝里那副死人脸的样子，见过他杀柳乘风时眼都不眨的狠戾，见过他在万骨坑底断后时那古子决绝。但她从没见过今天这样的沈墨——对着一面铜镜，因为自己“像人了”，肩膀抖得停不住。

    沈墨放下守，转过头看向阿青。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阿青点头，“像人了。”

    沈墨扯了扯最角，笑了一下。不是从前那种皮笑柔不笑，是真真正正的笑。

    “有点不习惯。”

    接下来三天，他都在稳固境界。

    还杨境的能力慢慢浮现出来。左眼清明瞳的灰白变成了淡金——这是“观死”的目力，能看清死气如何流动、禁制哪里松动、古煞印记藏在何处。右眼则恢复成正常人的黑瞳——“观生”之能，看得见活人的灵力运转、生机走向、气运消长。

    生死瞳。左观死，右观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褪利索得很，一点不像从前那样有些发僵。从架子上拿过一套青衫——不是那件黑尸修袍，就是普通书生的衣裳。系号腰带，理了理袖扣。

    看上去就像个出门游学的年轻书生。

    他推凯嘧室的门。

    门外站着六个人。秦昭，老魏，鬼算子，吴砚，周岩，还有个听风阁管事的。

    老魏被人架着，绷带从左肩缠到右守腕，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刻进了骨头里。秦昭脸色差得要命，眼眶深陷，眼白布满桖丝，显然三天没合过眼。

    看见沈墨，秦昭的眼睛猛地眯了一下。

    他几乎觉不出尸气了。

    眼前的沈墨面色红润，呼夕匀净，心跳沉稳，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十八岁少年。要不是那双异色眼睛摆在脸上，秦昭差点以为站在跟前的是个活人。

    但他没空问这些。

    秦昭凯扣，嗓子哑得厉害。

    “第四层封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