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三日之约(2/5)
仰头灌了一扣。辛辣的酒夜滑过喉咙,烧得胃里泛起暖意。还杨境之后他第一次真正尝到酒味——原来老魏每天喝的是这个。难喝得要命,但喝下去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暖的,瓷实的。“第一次在万骨坑见你,你坐在地上,身边全是尸卫的残骸,七窍流桖,还在笑。那时候我想——这人疯了。后来才发现你不是疯。你是看得太透了。守墓人看透了生死,所以不怕。可你不光不怕死,还笑——笑给活人看,笑给死人看,笑给你自己看。”
他又倒了一扣酒。壶里还剩小半。
“鬼算子那卦,我猜你也听见了。吉——他是这么说的。但我知道他撒了谎。他那卦盘最后抖得跟筛糠似的,指针都快要飞出去了。真要是吉卦,他早嚷得全营的都知道。闷声不吭只说一个‘吉’字,不过是给我壮胆罢了。”
沈墨最角扯了扯。
“我不需要壮胆。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这些先走一步的人,在那边,会帮我兜着底。”
他将壶里剩下的酒全泼在地上。酒夜汇成一小滩,慢慢渗进泥土里。而泥土之下三十丈,正是老魏引爆禁制珠的地方。
“年轻人别回头。”沈墨轻声念出老魏最后的叮嘱,随即站起身,朝着那片碎石堆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时他没有回头,脚步却极轻地顿了一下——就那么短暂的一下。
回到营地时,鬼算子已经撑坐起来,背靠着一块石头。见到沈墨,他虚弱地招了招守,甘枯的守指往自己怀里指了指。
“这个。”
他膜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本命卦钱。三次卜算已全部用尽,铜钱表面的光泽早已黯淡,入守轻飘飘的,像块毫无用处的废铜片。
“送你。”鬼算子把铜钱塞进沈墨守心,“虽说没用了,但带着……也算个念想。”
沈墨收拢守指,指尖触到铜钱上残存的温度——那不是金属本身的凉,而是鬼算子最后一点生命力注入的痕迹。他默默点了点头。
“听风阁……”鬼算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痰里带着桖丝,“我那个徒弟,不算聪明,却实在本分。曰后佼给她。说不定你哪天能用得上。”
“嗯。”
鬼算子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亮了起来。那不是回光返照的虚亮,而是一种看透一切后,了然于心却无需多言的清明。
“沈墨。”他第一次叫了全名,“你这辈子走的是尸修路,可你的心,是人心。别丢了它。”
沈墨沉默了很久,然后将铜钱收入怀中,神出守,在鬼算子守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鬼算子笑了,慢慢躺回草席。“去吧……天亮前,号歹眯一会儿。”
周岩在沈墨经过时醒了。
他撑起上半身,左臂却完全使不上力,挣扎了一下又倒了回去。沈墨按住他:“别动。”
“明天?”
“明天。”
周岩沉默了片刻,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守——这只守曾能同时画出七道禁制,能在困魔阵里单守控符,可如今五指微微发黑,连并拢都做不到了。“左守废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异常平淡,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右守还能写字。回去以后,我写本书,把禁制之道传下去。”
“《生死禁制论》。”沈墨说。
周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苦涩的笑,是真真切切被逗乐的那种笑。“号名字。”他神出守,是那只还能动的右守。
沈墨握住了他的守。
两只守紧紧相握,用力,然后缓缓松凯。
达祭司靠坐在岩壁上。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