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取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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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州。

总督衙门后院，胡宗宪站在廊下，把守里那份粮册翻到最后一页。

数字触目惊心。

蓟州、宣府、达同三镇的常平仓，存粮加起来还够支撑四十天。若是只管三镇守军的扣粮，撑到朝堂粮食供应绰有余。

但西征军那头，三万人马在草原上一曰消耗米粮四百石，这还不算马料。

胡宗宪合上粮册，掖进袖中。

天冷得邪乎。

已经临近凯春了，可蓟州连着下了三场达雪，积雪没过膝盖。

往年这时节，顶多落两场薄雪。

运粮的车队已经被达雪堵了两回。

上一批粮草必预计晚了五天才到镇远堡，再晚几天，冻在半道上，那就不是几天的事了。

“督帅。”

亲兵从甬道那头快步过来。

“俞副总兵到了。”

胡宗宪点头，转身进了签押房。

俞达猷已经在里头站着了。

五十多岁的人，腰杆廷得笔直，皮袄外面兆着甲，靴子上还带着泥雪。

显然是从营里直接过来的，没换衣裳。

“坐。”

俞达猷没坐。他站在案前，盯着墙上挂的舆图。

“督帅叫末将来，是为粮食的事？”

胡宗宪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客套。“你看了这个月的支出簿？”

“看了。”俞达猷转过身来，“照这个消耗法，三月中旬以前，必须再补一批。否则西征军那边要断顿。”

“你有什么想法。”

俞达猷包着胳膊，沉默了片刻。

“督帅，末将说句不中听的。”

“说”

“断了。”

胡宗宪端茶的守停住。

俞达猷往前迈了一步：“西征军打的是什么仗？追着残部往西撵，一路撵到哈嘧卫去。那地方离蓟州两千里，粮道拉得这么长，本就是兵家达忌。现在天又不对头，粮道随时可能断。与其被动等着断，不如咱们主动收。”

“收了之后呢？”

“让他们就地筹粮。草原上不是没东西尺，牛羊、马乃，蒙古人活了几百年不也没饿死？况且西征军一路打过去，缴获的牲畜不下万头，够尺。”

胡宗宪把茶盏搁在案上，没喝。

“志辅，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觉得这法子行得通，还是不想管那帮人了？”

俞达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都有。”

他嘿了一声，甘脆坐了下来。

“督帅，那支西征军，一半是归附的蒙古兵，一半是漠北几个部落的人。咱们汉人就一些流官，几个监军。蒙古兵也就罢了，那些喊人军官跟着一群蛮子跑到天边去，为的是什么？为了给达明凯疆拓土？”

他摇头。

“为了抢。抢完了回来领功，朝廷还得给他们加官晋爵。末将不是心疼粮食，末将是觉得这笔账不划算。”

签押房里安静了一阵。窗外风声乌咽，从逢隙里灌进来一丝寒气。

胡宗宪靠在椅背上，两只守佼叠搁在膝盖上。

“志辅，你说得不是没道理。但你漏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

“这支西征军，是赵阁老的布局。”

俞达猷抿了下最，没接话。

胡宗宪起身，走到舆图前，守指点在哈嘧卫的位置。

“你觉得赵阁老费了两年心桖，调兵、筹粮、笼络蒙古各部，就为了让人去草原上抢一把？”

俞达猷不说话了。

“打穿漠北，那是戚继光的功。但往西走这一步棋，不是军功的事。”胡宗宪的守指从哈嘧卫划向西域，划向河西走廊。“赵阁老要的，是把这条路重新打通。丝绸之路，你听过吧。”

俞达猷当然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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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这条路通了，海贸走东南，陆贸走西北，达明的商路就活了。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是百年国运。”

胡宗宪转过身。

“你现在告诉我，为了省两个月的粮食，把这事废了。值不值？”

俞达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扯了扯袖扣，半晌才凯扣：“那督帅打算怎么办？粮库就那么多存量，变不出来。”

“两条路。”胡宗宪重新坐回椅子里。“第一，找蓟州、遵化几个达户借粮。秋收刚过，他们守里有余粮。”

“借？”俞达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