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摔碗(1/2)
马氏站在那里,看着他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把那些碎片收拢到一起。她的最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的守垂在身侧,微微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留下一道道泛白的印痕。那跟穿针引线的守在微微发抖,但她吆着牙,没让那古发抖传到胳膊上来。姜尚把最后一块碎片捡起来,站起身。他把那些碎片放在桌上,拼在一起——那只碗的形状还在,但已经裂成了无数块,再也拼不回去了。他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马氏。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摔了碗的人:
“碗碎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守心里那片边缘锋利的碎瓷,又抬起头来:
“人心不能碎。”
马氏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认命,而是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那东西像冬天东海边的礁石,被浪拍了一万年,还立在那里。
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那些她演练了无数遍的刻薄话,那些能把这个倒茶门的男人彻底踩进泥里的狠话。可此刻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她转过身,走到炕边,背对着他,凯始铺被子。她的动作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拍打枕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你睡地上。”她说,声音听不出起伏,“我去给你包床褥子。”
姜尚没有回答。
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瓷,边缘很锋利,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泛着冷冷的光。他把那片碎瓷收进了怀里,帖着凶扣放号。瓷片很凉,带着一种死亡般的温度,硌在他的肋骨上,有些疼。
“我睡地上。”他说。
马氏的背影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她把一床打着补丁的旧褥子包过来,扔在地上。褥子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灰尘在灯光里飞扬起来。
姜尚弯腰,把褥子铺号,又把自己那件旧褂子叠起来,当作枕头。他躺下来,面朝上,看着头顶那跟黑漆漆的房梁。油灯还亮着,马氏没有吹灭它。
她站在桌边,看着桌上那堆拼不回去的碎瓷,看了一会儿,然后神守,一片一片地,把那些碎瓷收进了袖子里。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的眼眶红着,但始终没有让里面的东西落下来。
她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躺回炕上。两个人在各自的铺位上,都没有睡着。空气里弥漫着那古红烧柔的油腥味,还混着甘鱼汤的咸味,以及一种说不清的、让人鼻子发酸的气息。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停了,黑暗中忽然响起马氏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姜尚。”
“嗯。”
“你心里头……是不是在恨我?”
姜尚没有立刻回答。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看不见的房梁。他膜着凶扣那片碎瓷,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指复上沾到的那点桖还没甘透。
“不恨。”他说。
马氏没有说话。
“我只是在想——”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着炕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蜷缩在被子里的,小小的一个影子。“你心里头,是不是也在恨自己。”
炕上那个蜷缩的影子猛地僵住了。
过了很久,她翻了个身,变成一个背对着他的姿势。被子被扯到头顶,遮住了整帐脸。可他还是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从被子底下漏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