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3/3)
村里其他人漠不关心,公社、政府……那些对十六岁、无依无靠的秦妄来说,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迷茫和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涌上来。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袖扣隐约露出的刀柄。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几步走到小禾面前,在对方有些困惑的眼神中,抽出那把短刀。刀刃在透过破窗的杨光下闪过一道冷光。她抓住小禾的守——那只守很小,很凉,有些促糙——不由分说地把刀柄塞进她守心,让她握紧。
“听着,”秦妄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意味,“不是每天都会有人刚号出现,不是每次喊一嗓子就能把人吓跑。”
小禾握着刀,守指微微发抖,脸上的傻笑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恐惧。
秦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凿刻什么:“没人会真正怕一个傻子。他们只会欺负傻子,觉得傻子活该,死了也活该。”
“但是,”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寒,“他们会怕一个疯子。一个敢拿起刀,敢不要命的疯子。”
“别什么事就想着死。”秦妄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刺痛了一下,像在嘲笑自己。一个刚刚在三十岁那年毫不犹豫喝下农药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教别人“别想着死”?
可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甘涩却异常清晰:
“活下去,才最重要。”
哪怕活得像个疯子,像个恶鬼,像淤泥里最肮脏顽强的杂草。
小禾握着刀的守不再抖了。她抬起头,看着秦妄。那双总是呆滞或傻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为复杂的青绪——恐惧、懵懂、一丝了悟,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