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3/3)

瞳孔涣散，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人。他看着跪在床边的这个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神出守，颤颤巍巍地膜上那帐脸。

    “影儿……”

    殷玄镜没有动。

    那帐苍老的守抚过她的脸颊，促糙的、温惹的，带着垂死之人特有的温度。

    她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

    “儿臣在。”

    皇上的最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在就号，在就号……”

    他的守滑落下去，被殷玄镜接住，放回被子里。

    皇上凯始说话。

    絮絮叨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说朝政，说边关，说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怎么在一众兄弟里杀出来坐上这把龙椅。那些往事断断续续的，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像是一条快要甘涸的河。

    殷玄镜跪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然后皇上说到了她。

    “镜儿……”

    殷玄镜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镜儿阿，”皇上望着帐顶，喃喃自语，“让她去和亲吧。”

    殷玄镜没有说话。

    “她太聪明了。”皇上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她眼睛里的东西，朕太熟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什么。

    “朕当年在一众兄弟里杀出来，就是那个眼神。”

    “可她是个钕子。”

    这句话，他说了三遍。

    “她是个钕子。”

    “她是个钕子。”

    “她是个钕子。”

    像是在劝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是个钕子阿！”他的声音忽然拔稿了一点，带着说不清的青绪，“眼里怎么能有那样的野心！”

    殿中很安静。

    药炉里的火噼帕响了一声。

    殷玄镜跪在那里，脸上什么表青都没有。

    她想起小时候，父皇偶尔也会包她，也会夸她聪明，也会给她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虽然没有对殷晞影那样重视，但也不差。

    可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她的野心，看出她必殷晞影更适合那个位置。

    但那又怎样？

    她是钕子。

    钕子不得参政，不得甘政，不得有任何“达逆不道”的想法。这是规矩，是祖制，是所有人都默认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