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流言(2/4)
真的,我真心喜欢费适,昨日在他府上待了一夜抵足而眠,正是浓情惬意之时,雕给爱妃的那根簪子我也送他了,是我强迫他收的……所以啊,你家殿下我大约是再也封不了王,也没了封国,日后便老死在这全兴坊里。”安顺的脑子飞快转着。他虽然个头小,但其实比萧汀还大了四岁,在宫里混的日子长,见过的脏事也多。他记得殿下熬夜雕那支簪子时期待的模样,可转头就说送给将军了,还强迫?
一个纵横边域几乎没有败绩的定远大将军,被自家娇花般的殿下强迫收了一根簪子。
安顺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但看了看萧汀那张认真的脸,又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跟了主子快十年了。
当年他在内官监当差,被派去偏宫送饭。推开那扇斑驳陈漆的门,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蹲在墙角,瘦得皮包骨,头发结成绺,衣裳上全是灰土。
后来他知道了,那是死了生母的九皇子。九皇子的生母是个宫女出身,到死都没能有个正经名分,人一走,这孩子基本就没人管,也没人要,份例被人克扣得,别说夏冰和冬炭,就连吃饭都够呛。
安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留下来了。也许是那小孩狼吞虎咽塞馒头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吃过了吗"。
就这么一句话,安顺就留下了。一留就到了如今。
这些年里他看着这个小孩学会了厨艺,因为害怕挨饿。学会了刻木头,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学的。也学会了装傻,学会了在太子面前仰着脸露出孺慕的表情。他看着那些技能一样一样长出来,像看一棵树在石头缝里硬生生挤出了枝丫。
可他从来没看过这棵树开出一朵叫喜欢的花。
"殿下。"安顺想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您喜欢就好。”他转身走向衣箱,准备给主子挑身干净衣裳换换。
萧汀没注意安顺的情绪,随口"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确实有件事还没想明白。
等断袖的事做实,他大概连做棋子都不够格了,能从夺位战里彻底脱身。可太子呢?
他对太子有惧。怕那只拍在头顶的手哪天变成缠在脖颈的绳索。
可他也有敬。如果不是太子随口一句话,把他从偏宫里捞出来,他不会有自己的京邸,不会有太傅教课,不会有安顺。他可能会在那个墙角蹲到死。
但劝是劝不住的。太子那个人,一旦决定了的事,别说一个笨蛋弟弟,就是老天爷来劝也没用。
那能不能……事后保他一命?
该死,昨晚上怎么就忘记了问。费适知道得比他多,如果费适有办法呢?
萧汀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将军府,门外有人前来通传。
安顺开了门,再转头时一脸的微妙,“殿下……定远将军又来了。”
"这么巧?"萧汀眼睛一亮。
费适站在厅里,换了身正式的衣裳,玄色直裰,腰上是同色的革带,头发束得齐整,那根紫檀木簪仍然插在发间。他手里提着一只窄长的黑漆木匣,漆面打磨得极光润,铜扣是哑光的,一看就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玩意儿。
"殿下。"他行了个礼,“昨日拿了殿下的信物,今日特来回礼。”
萧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信物?”
费适抬手抚了抚鬓角,让萧汀的视线落在那根腊梅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