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活下去(2/4)
沈礼周很安静地撑着伞,送施然坐进程子淼的车。施然有些心烦意乱。
她没有想到父母这么快就已经回了国,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和程子淼告知父母他们离婚的消息。毕竟程子淼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最满意的女婿……
爸爸那边还好一些,妈妈的心脏不好,之前决定不弹钢琴彻底触了她的逆鳞,两人关系已经搞得很僵,一年都没怎么说过话,后来才慢慢缓和。如果告诉他们是她执意要离婚的话……
思绪乱飞之中,沈礼周向她告别。
“那么,”他轻声道,“施然,再见。”
“再见。”施然道。
他扬了扬唇角,笑意很淡,温柔地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雨声被隔绝了许多,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施然靠在座椅上,隔着起雾的车窗,发现沈礼周竟然被雨淋湿了大半,而她身上干净而清爽。
他自己撑起的伞没有为他自己挡雨。
于是整个人湿淋淋的,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
路灯的光穿过雨幕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晕成一团模糊的光影,那光影慢慢融入大雨之中,他好像也要幻化成一滴无知无觉的雨,消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施然突然毫无来由地感到心悸。
她按下车窗,冷风和细密的雨丝一起涌进来,扑在她脸上。
“沈礼周。”
男人空茫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前额的发被打湿,衬得皮肤愈加冷白,眼睫上也挂着细碎的水珠,眨了一下,又眨一下,看起来有几分无辜:“……嗯?”
“我想在生生庄园附近开家动物诊所。”她问,“不知道你对这边熟吗?”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望着她,然后点点头。
胸口那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感落下一些,施然道:“那我们有空再约。”她又补充,“叫上乐为一起吧?如果他不忙的话。”
逆着光,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又催促:“嗯?”
风大雨大,也快要浸湿她的额发,沈礼周道了声“好”。
车窗被程子淼升起来,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昏黄的光掠过施然的脸,明明灭灭。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泡得模糊,像很久远的记忆。
施然靠在车窗上,指尖划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
她突然怀念起她无忧无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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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男孩坐在窗前,指尖划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
“礼周,”父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久违的喜悦平和,“快来看看,这是你的弟弟,乐为。”
弟弟。
好陌生的词汇。沈礼周从椅子上滑下来,走过去小心地望,摇篮里的人软软的,小小的,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圆眼睛,咿咿呀呀地盯着他……好陌生的小孩。
他伸出手,弟弟也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指——他有些惊奇地抽气,吸引了母亲的注意。
“不要动他!”她有些尖锐地喊了一声。
父亲也压低声音,吼了句母亲的名字:“晚箐!”
沈礼周身体僵住,意识到糟了。
这样的音调一出来,母亲和父亲肯定又要有一场天翻地覆的争吵。
他也不明白,原来幸福美满的家,为什么会突然分崩离析。
也就是大概一两年前的事情,父母出去参加一场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