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今天(4/5)
情不好。”施然抬起眸,笔直地望向他,平静道,“是因为那个老爷爷说了很难听的话,还是因为你好像一副早就听习惯了的模样?”“啊,”沈礼周有些说不出话,他眨眨眼睛,“我没觉得那有什么……”
“没觉得吗?”
月光太亮,照得人心慌意乱。
施然直直朝他走来,他后背瞬间绷紧,几乎想要后退半步,却像被钉在地上,一动未动,任由她接近,然后拉起他染着血的手掌。
纤细的指节不由分说地别开他闭合的手指,塞进去,然后露出鲜血淋漓的软肉。
“你是想把自己撕碎吗?”她垂着眸打量,“我大小也算是个医生,虽然是兽医,但打交道的是不会说话无法表达的动物,所以要比普通医生更加敏锐,也更加受不了这样。”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碘伏棉签和绷带。
掰断,然后涂抹在那鲜血淋漓的创口之上。
“我只是不明白。”她道,“你好像并不喜欢吃辣。吃一口就耳根泛红,鼻尖泛红,嘴唇泛红,还要连续喝上几口水。你为什么要硬着头皮吃你不喜欢的东西,听你不喜欢听的话,还要做伤害你自己的事情呢?”
冰凉的碘伏揉过伤口,温热的肌肤触碰了他。
沈礼周的手指轻微地颤抖了下,她以为他想跑,下意识地抓住,然后动作更加轻柔了些。
“是我交浅言深了吗?”她有些苦恼地道,“但你明明好像把我当成很重要的朋友,什么事情都为我考虑得很周到……”
……还是因为沈礼周其实是个很难拒绝别人的人,希望自己能够达成所有人满意,所以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好?
施然这么一回想,感觉他好像从高中开始就没拒绝过她什么事情。
她冷静下来,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再看看他苍白清俊的脸,有些后悔自己过于直截了当,语气开始努力地放缓:“总之,因为你对我很好,所以我也希望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像为自己辩解,“至少也能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吧?”
静静悄悄。
月光像水一样漫过整个院子,落在他和她交握的手上,血珠从他的指尖滑落,沾染在她纯净无瑕的肌肤上。
血迹显得格外清晰,刺眼,丑陋。
她在说什么……沈礼周长长的睫毛轻颤着,有些迟钝地思考。
她要倾听他吗?
可他有什么要诉说的呢?
都是过去了的、毫无意义的事情了。
如果要他开口讲述那些陈年旧事,还不如干脆让他死掉比较好。
这样起不到什么帮助的自己、还要她来为他上药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熟悉的、自我厌弃的感觉翻涌而来,像无声无息的暗流,将所有翻滚着的情绪都拖曳到深渊里,然后一切重归平静。
说出来也无所谓。
如果她需要。
只要她需要。
“那当然……”他唇角微微弯起,抬起眸,她却突如其来地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唇。
“不想说也没事。”
沈礼周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下。
施然望着他带笑的眼睛,轻声道:“但你不要这样笑。”
那双浅淡的眸慢慢失去了笑意,看起来有些空茫,像被雪覆盖的荒原,没有一丝光亮。
“虽然你笑起来很好看,”她撤回了手,将绷带一圈圈缠绕在他手指上,道,“但不开心的时候,就不要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