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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遗诏里关于宗室承祧的说法作不作数,陛下究竟是什么想法。谢逍一概打马虎眼,吊着他们的胃口不肯说个明白。
万寿圣节日前三日,所有人到齐,谢逍以皇后身份在诸王馆设宴,宴请众宗王。
席间觥筹交错,自不用说。
众人恭维谢逍,说他与陛下那是良缘天成、天造地设,又吹捧他相貌堂堂、气度非凡、武功天下第一,怎么腻歪怎么来。
晏镖在旁听得直撇嘴,虽说这位皇后殿下确实长得好吧,要不也不能给陛下下蛊,军功也确实当得上一句当世第一,但你们也未免太谄媚了点,好歹是宗室王爷,不丢人吗?
众人却不这么想,谢逍可是正儿八经有名有份的皇后,不是一般佞幸能比,又有兵权在手,他才真正是跟陛下共天下,储君之位日后花落谁家,这位一定能左右陛下的想法。
再说了,若无谢逍这个蓝颜祸水,他们这些人哪来的机会肖想皇位,就冲这给谢逍多拍几句马屁怎么了?
谢逍大刀金马地坐那,手边是天子剑,往嘴里倒着酒,对这些人的奉承丝毫不过心。
他是来帮陛下办差的,想觊觎那个位置,讨好他没用,得他的陛下满意。
晏镖见势吩咐伺候的内侍给众王再添酒,有些事情喝得几分微醺趁他们头脑发热时更好开口,他自己则以孝期没过为借口,滴酒不沾。
酒过三巡,晏镖看一眼谢逍,见他气定神闲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自己开口。
“有句话叫做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众人:“……”说人话!
这些藩王肚子里还真没几两墨,听不得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纷纷皱眉。
晏镖轻咳一声,入了正题:“陛下之前曾说,他觉着祖制虽好,但时过境迁有些事情还是得因时制宜,我等宗王不能事四民之业,这就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他们这些藩王历来在封地上啥都不让做当猪养,谁心里能没点想法?
看着晏镖入麒麟卫一跃成为陛下跟前的红人,他们现下都后悔当初没送亲子来捧场。还有那位渭南王,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也是今次唯一没有进京面圣的藩王,但人家做了巡抚封疆大吏,更是叫他们眼热。
有这两个例子在前,陛下想革新宗藩制度的想法谁还能看不出来?但好处给了,他们也必得拿出东西交换,这点大家都不是蠢人,只看陛下想要的是什么。
晏镖继续道:“我之前一直想着,我等宗室若能自力更生,又何须朝廷供养?也免得外头人提起我晏家宗室,言说我等皆是朝廷社稷之蠹虫,我等还无法反驳,总要受这窝囊气。若是朝廷放宽了对我等的限制,让我等自己凭本事吃饭,岂不有机会扬眉吐气。”
众王沉默下来,哪还听不出晏镖这是什么意思,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你是凭本事端上铁饭碗了,他们没这个本事啊,家里儿孙多不成器,根本指望不上。
先前其实就已有风声朝廷有意将藩王世袭改为降等袭爵,这是要来真的了。且听晏镖这小子的意思是五代之后就没有任何爵位,空留一个宗室的身份,这叫他们如何接受?
僵了片刻,有性子急的索性直言问了,晏镖没否认:“陛下是有这个想法。”
一句话让满堂炸锅。
“嫡长子降袭,其余子嗣降两等,岂不非嫡系到第四代就没有爵位了?”
“陛下这样一改是否对我等太过苛刻?”
“本王不答应!坚决不答应!”
“陛下他对自家人也动刀是昏了头了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