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3)
不过,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是:从房子第一次被拆的那时候开始,我偶尔地会想起他。这种事说出来,着实有点诡异吧?听起来很像花痴或者变态什么的……但真的不是那样。
大体上,‘五条悟’对我、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大麻烦,可以的话,我希望再也不要跟这位先生打交道。
但是除此之外,他对我来说,隐约是个有些特别的符号。
从我记事起,我的体质就出奇的差,常常经年累月地卧病在床。遵医嘱,我不能见人,不能出门,甚至不能见风。
我没有什么同龄人玩伴,因为不管是正常到校还是课后玩闹,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爸爸妈妈对于我的病从来没有怨言,但这的确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负担,他们两个都不得不早出晚归地努力工作。
于是,在大部分单调、孤独而漫长的时间里,我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彼时,我经常做那个梦:独自在夜晚的屋顶上奔跑,夜风呼啸,禁锢我的老宅被踩在脚下,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而梦醒后,依旧是熟悉的卧室,紧闭的窗子,相同的风景。
妈妈说老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却依然保存完好、牢不可破,照理说早就该变成旅游景点了。听着这话,不知为什么,在我心中油然而生的,反而是一种绝望感。
生病的时候,我曾在收音机里听到过《金阁寺》的故事。
这本书对孩童来说太过深奥,我唯一听懂的部分是,有一个不值一提的人,想要摧毁一栋华美而永恒的建筑物。于是在那时,我萌生出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我想要毁掉这栋困住我的房子。
回过头来看,这听起来有点极端,甚至有点莫名其妙。如果想要逃离的话,为什么不悄悄走出大门就好了呢?
但事实是,我一次都没有做到过。
摆在我眼前的、可以轻易推开的大门,实际是不可选的选项。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偷偷溜出去意味着疲累和痛苦,意味着让爸爸妈妈无端地担忧,意味着很快就会反扑的病情。
我是如此的孱弱而优柔寡断,以致于寄希望于更离奇的幻想。
而这些——这庞大而坚固的房子,这力不从心的身体,这摇摆不定的念头,一切的一切、在那个叫五条悟的人面前,全部不堪一击。
那个改变了命运的晚上,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只有一张床了,除此之外,周围只剩下断壁残垣;以致于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像奥兹国的多萝西一样,连着床被龙卷风卷上了天,如今降落在了未知之地。
过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这片废墟就是祖宅,而爸爸妈妈愣愣地站在我床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满地狼藉。
对那时的我来说,五条悟不像一个具体的人,更像一场风暴或者一场地震,一样的突如其来、势不可挡,摧毁了庇护着我和禁锢着我的一切。
那也是一个春夜,繁花簌簌,惊雷无声,而我坐在孤零零的床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久违地看到了没有被窗框束缚的月亮。
自从搬到东京后,我的身体就神奇地好了起来。爸爸妈妈很惊喜,继而开始怀疑那房子是不是克我。
而我却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逐渐发现,那房子只是人生中第一个束缚罢了;我的人生从来不是旷野,而是很多去向既定的岔路口。
面对着看似有多个选项的选择题,最后因为各种现实原因,我所能选择的,只有那一条“最优”的道路而已。
在这样的很多个时刻,我会毫无道理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