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进京(2/3)
刻板知识,还会注重对人心、人性的培养,一位以区区六岁之龄便可以在公堂上侃侃而论的孩童的心智,又怎么会突然一夜之间大受打击宛如常人。天才就是堕落,也是另一个极端。
更何况,建安看起来这般就斯文有礼,除了清贫些,看起来并不像是自甘堕落之人。
自甘堕落还会在清君侧的文书上签字吗?
事出反常,胡校尉不得不谨慎对待。
所以,在建安自我剖析的时候,胡校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倒也紧盯着建安发现什么显而易见的破绽。
建安收敛了心神,只听胡校尉介于孟尧的身份,没有再拿孟今聆的名声作为垡子,而是提出了另外一条建议:“先生说的极是,孟小将军若是听到孟大小姐的消息,定当欣喜非常。现在世道纷乱,季县令前去京城还需要些时日,我就先带孟大小姐回营,好生安置。”
这哪里是为了孟今聆的安全,分明是想拿她当人质一箭双雕,让建安跟孟尧都投鼠忌器。
“胡校尉……”建安还欲争辩些什么,却被胡校尉打断了话头。
胡校尉龇牙笑道,一口白牙衬着猩红的牙肉显出森森的血腥感:“季县令一人上京多有不便,还劳烦建先生同去,路上也自有照应。”他见季瀚欲要反对,又补充道,“季县令放心,我们也会派人沿路护的二位周全。”
胡校尉没有再给两人开口辩驳的机会,直接就他入京之后本地的事宜以及入京之后如何面圣的细节跟季瀚商议了起来。
他事出从急,甚至没让建安有回家跟孟今聆通气的时机,直接让两位当晚连夜出发。胡校尉两旁士兵刀剑在手,建安不得不从。
季瀚沉浸在即将面圣谏言期待的兴奋之中,他单纯的相信天下平顺即将实现。
他行事坦荡,不会想到别人黑暗之下的行事手段究竟会有多么的龌龊。
季瀚很乐观的朝建安分析道:“先生尽管放心,孟大小姐即使为人质对方也必当礼待于她,不然于公对不起其仁义之名,于私对不起孟小将军合作之诚。”
建安苦笑。
重点是……
孟今聆恐怕并非真正孟大小姐,那么胡校尉他们会如何?
往好处想,孟今聆待在胡校尉营中,并未被戳穿身份,那么物质上尚且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可精神上的囚禁可不是好吃好喝就能够弥补的。
如果不幸身份被揭穿了,那孟今聆的身份是否还保得住就未可得知了。
建安坐在摇晃封闭的马车之上,只能从窗户缝中瞥见外面清败的荒凉景色。他从口中呼出白气,看它慢慢湮没在干冷的空气之中,就像那些不知姓名的人命,在高高在上的权贵高官的眼里,消散,便消散了。
孟今聆是否也会成为其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分子?被吞没,垫在通往天下至高无尚宝座的路的下面,被毫无顾忌的践踏。
这就是乱世。
作为抛弃了过往的身份的普通人的建安也跟她一样,会被吞没,会被践踏。
一人之力犹如蝼蚁推象。
除非……站到高处,才能一呼百应。
他侧头看着还是一脸狂热不知漫漫长途之后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的季瀚,仰头靠在震荡的车厢壁上,手指在袖中捏紧。
说他胸无大志也好,他不奢望建功立业,谋取名权,天下最幸福之事莫过于天下平顺,即百姓生活平顺,即他之一家平顺。
但现在来看,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从他祖父退隐开始,标志着一场腥风血雨的时代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