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3/4)
“我之前就同你说过,珠娘在这件事里兴许有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而今连她的姑母都得罪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这般待她,她是没了爹娘,没人替她做主了,你就能这么欺负她?”
桓安沉默半晌,微微抿唇,不知为何,竟真被祖母一席话说得生出了恃强凌弱的愧疚感。
荀氏见状,心知桓安心底有了新的判断,适时止了话,“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好生想想吧,想好了,抓些紧给我生个重孙儿,万一我哪天真像今日一觉过去了……”
她看看桓安,叹一声道:“那也没办法,就带着遗憾走吧。”
桓安蹙眉,忍不住唤了声“祖母”,低声道:“孙儿不孝。”
荀氏望着桓安片刻,没再继续说他和徽宜的事,问道:“你父亲而今是个什么态度?”
桓安眉宇倏忽之间蹙得更紧,唇瓣亦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显是对此话题本能地抗拒。
荀氏不禁也奇了,“他还是不乐意叫你做世子?”
桓安点头。
荀氏疑惑道:“不该啊,你父亲的确偏疼六郎,但也不至如此啊?”
想了想,对桓安说:“你也别太放在心上,父子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兄弟之间抢抢闹闹,哪个人家能免得了?等腊八家宴上,你好好给你父亲敬杯酒,这事就算过去了。”
桓安恭敬应是。
···
腊日,桓家三房齐聚一堂,定国公作为一家之主坐在北面正位,左侧为妻沈氏,右侧居母荀氏。桓垚、桓霆在定国公下首并列相向而坐。再往下便是子侄辈,桓安以世子身份位居最首,其他兄弟姊妹则依据年齿大小各序其位。
宴中有伎乐助兴,前半场还算和谐,到了晚辈敬酒环节,桓安刚刚端着酒杯站起身,看向父亲才要说敬酒的话,定国公也忽然起身,看向桓宸道:“六郎,来扶我一下。”
桓宸急忙上前搀扶,桓安亦朝父亲方向走近几步。
荀氏也问:“这是怎么了?”
定国公说道:“母亲不必担忧,就是有些累了,叫小辈们好生玩乐吧,儿子这就去歇息了。”
荀氏打量定国公一眼,再看看桓安,心知定国公哪里是真累了,约就是还在和桓安置气,不想喝他的酒,有意缓和父子关系,遂说:“叫五郎和六郎一起去送你。”
说罢,示意桓安也上前去搀扶定国公。
桓安便依着祖母吩咐朝父亲走去,近前,未及伸手相扶,定国公冷冷瞧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只由桓宸搀扶着绕开他离了宴席。
走出几步,定国公又顿住,微微侧首,声音不重却冷冽威严,“自今而后,你做你的世子,我唯有六郎一子。”
他没有挥手罢乐,亦没有朗声宣告,似乎还存着几分不想破坏好好一场家宴的心思,说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荀氏和桓垚、桓霆也听见了这话,诧异地望望定国公,念在家宴未散,也怕万一多说一句把事情越闹越大,遂都做没有听见,一团和气状。
桓安在原地站了片刻,也仿若什么都没听见,平静地坐回自己位子,连斟三盏酒一饮而尽。
再要斟第四盏时,一只柔软不甚温暖的小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那只手小,白皙纤弱,连他的半截手背都覆不住。
“夫君,祖母在看你。”别叫她担心。
徽宜轻声提醒。
桓安作罢,放开酒盏,转而去吃鱼羹,面色平静地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
宴毕回到主房,桓安又命云绮去拿几坛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