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总角之宴(二)(2/3)
制算盘、一枚精巧的银剪、一盒胭脂,还有几样吃食玩物。小望舒被放在锦毡中央,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面孔和眼前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并不怯场,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想去够最近的那盒胭脂。
她老无聊了,但此时她的脑容量小小的,只记得一点点上辈子的事,一深想就困,头疼,她就只能当个宝宝。
饿了,哭。
尿床了,大哭。
想上大号了,大大哭。
不能在清醒的时候丧了威仪,这是底线!
望舒捏着小拳拳想到。
毕竟她喝了一年奶了,乳母她都很熟了,对自己婴儿身份已经接受良好了。
她投胎忘了喝孟婆汤。
就在此时,门房引着两位客人穿廊而来。
走在前面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面容清癯,眉眼温和,虽只着寻常的靛蓝文士袍,但气度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久居人上的雍容。
落后半步的女子,身形略高,披着件素色斗篷,风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美丽的下颌和一抹朱唇。
两人身后并无随从,倒像是路过拜访的寻常客人。
可狄仁杰只抬眼一瞥,心中便是猛地一跳,几乎以为眼花。
他曾在多年前的宫宴上有幸远远见过御座上的天子与皇后,那面容气度,如何能忘?
尤其这位皇后,如今威仪日重……
他反应极快,瞬间压下心头惊涛骇浪,脸上笑容不变,只对身边僚友低声告罪一声,便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在距离那对男女几步远处停下,深深一揖,“不知贵客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此处人多眼杂,还请……”
他抬眼,目光快速扫过院内尚在谈笑的几位宾客。
李治见状笑了笑,抬手虚扶:“狄寺丞不必多礼,我夫妇二人途经长安,听闻府上喜得千金,今日恰逢周岁,特来沾沾喜气。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身侧的女子,已抬手将风帽向后褪下些许,露出真容。
正是武媚娘。
她并未多看狄仁杰,目光已然越过他,径直落在了锦毡中央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身上。
只一眼,武媚娘整个人便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那眉眼轮廓,还有因抬起胳膊去够东西,从大红锦缎袖口中露出的,白嫩如藕的手臂上,那殷红如朱砂的胎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转。
她的第一个女儿,封号安定……也是这般玉雪可爱,臂上同样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胎记。
那是她心中隐秘的,从不曾愈合的伤口。
“安定……”
她的脸色褪去血色,扶在身侧李治臂上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李治察觉身侧妻子的异样,侧目看去,只见她目光死死锁在那孩子身上,眼中情绪翻涌。
他心中了然,亦感震动,拍了拍武媚娘的手背。
狄仁杰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更是惊疑不定,不知皇后为何对自己女儿露出如此神色。
他强自镇定,再揖礼道:“贵客远来,还请内堂奉茶。”
武媚娘松开李治的手臂,径直向前走去。步履不疾不徐,让原本谈笑的几位宾客也察觉到异样,纷纷安静下来,好奇地看向这位气质不凡的不速之客。
她走到锦毡前,看着小望舒。
小望舒也被忽然靠近的,面容极美的人吸引了注意力,放弃了去够胭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