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总角之宴(六)(2/3)
蓄意而为,反倒比遇上亡命之徒更叫人安心些,毕竟有所图的,暂时不会害人性命。但这一切终究是空想,她手中没有任何凭据。
李明策是天还没亮透就到了狄府的。
望舒一夜辗转反侧,天蒙蒙亮便翻身而起,刚坐到妆台前让盈盈伺候梳洗,外头李明策的声音比人先到——
“望舒!有消息了!”
望舒猛地站起,梳子扯得她头皮一痛,她也顾不上了,转身便往外跑。
李明策站在廊下,一身露水,显是得了消息便骑马飞驰而来。他喘着粗气道:“我昨夜寻了西市一位姓胡的叔伯——”
他接过盈盈递来的水灌了一口,缓了缓气,“他早年是我祖父麾下的斥候,退了役便在长安西市做香料生意,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昨日他替我打探了一天,到半夜才打听清楚,说城中确实来了一伙生面孔,约有五六人,口音是陇右那边的,十几天前便进了城,一直在各坊之间转悠,像是踩点。有坊间的百姓起了防备,盯了他们好几日,只当是哪路准备做黑活的盗贼。谁知昨日午后,这伙人竟收拾行囊,出城去了。”
“出城了?”望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若真是亡命之徒拐卖人口,她不敢想下去,“那婉儿——”
“胡叔伯说,那些人出城时是骑马走的,并未藏着人。可昨夜我拿着婉儿的画像四处询问,有个摆馄饨摊的老丈说,上元夜那会儿,他瞧见一个灰衣人抱着个女娃娃往南边去了,那女娃娃穿的衣裳颜色,与你说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望着望舒骤然煞白的脸,放轻了声音。
“那些人出了城,可婉儿没被带出城。胡叔伯推测,要么是分了两拨人,有人带着婉儿留在了城里,要么就是——”
话未说完,望舒已经懂了。
人走了,货却留下了。
留下的人藏在何处?会不会因为风声紧了就——
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转身便往旁边的院子跑,声音尖利急促:“三哥!三哥你起来没有!”
狄景晖被惊醒,披着件外袍就从厢房里冲了出来,头发乱如鸡窝,眼睛却已瞪得溜圆:“来了来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你带上人,把城北城西所有的破庙都给我翻一遍,一间也不许漏!”
狄景晖一听这话,哪里还有半分困意。他别的本事倒也罢了,唯独交游广阔,狐朋狗友遍布长安,不多时便纠集了七八个半大小子,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明策也叫来了自己的护卫,加上狄府的护卫,一群人分作三路。望舒带着四个护卫,直奔城南而去。
她坐在马车里,死死攥着拳头,昨日午后便跑了——
她前日夜里就该直接带人去追查的,为何当时竟没想到?
盈盈坐在她身侧,看她脸色白得骇人,想劝慰又不敢开口,只能默默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姑娘,婉儿姑娘吉人天相,必然无事的。”
城南的破庙有三四处,望舒带着人一处一处地搜。
第一座是废弃的土地庙,供桌下堆着破棉絮和干草,倒是有住过人的痕迹,却早已人去楼空。
第二座是半塌的城隍庙,神像倒了半边,庙内空空荡荡,只有几只野猫被惊得窜上房梁。
到第三座时,已是正午时分。
这座庙藏在坊墙深处一条窄巷的尽头,门楣上连匾额都没了,只剩两扇歪斜的木门,门缝里透出阴冷潮湿的气息。
望舒伸手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呛得她一阵咳嗽。
庙堂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