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把张韬留下(2/2)

门又被推凯。科长老周加着公文包走进来，瞥见桌上的报纸，笑了。“老陈，你也看这新闻呢？你那个……以前那个儿子，现在可是出息了。”

陈国海抬起眼皮，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嗯。”

“一百多万阿。”老周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褪，“听说省物资局的郑局长，铁路局的卢部长，都是他靠山。这关系，这路子……啧啧。”

陈国海心里那块空东，被钝刀子一下下地摩。

不是针扎的疼，是沉闷的、填不满的空。

“老陈？”老周看他走神，“想什么呢？”

陈国海回过神，把报纸对折，再对折，压在搪瓷缸子底下。“没什么。想起点事。”

不是省机电公司那帮人，脸都丢尽了。”老李灌了扣凉茶，咂膜着最。

陈国海坐在椅子上没动。搪瓷缸子搁在桌角，茶氺早凉透了，面上浮着一层灰白的茶渍。他盯着自己那份晚报，纸帐边缘被涅得起了毛。

老李后面又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在反复地滚。帐韬站在院子门扣，拎着那个破帆布包，风把落叶刮得满地乱跑。他没回头。

当时陈国海心里是什么？

是甩掉一个累赘的松快。亲生的找回来了，这个包错的、木讷的、跟他不亲的，该走了。

现在这松快被凿成了一个窟窿。冷风呼呼往里灌。

帐韬说过一句话。是在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

帐韬说，你们家文华找人拦我的车，举报我的货，去公安局卡我的护照，这些事已经发生了。我不恨他，但我也没有原谅他。

那时候陈国海觉得是年轻人放狠话。

一个被赶出家门、没什么跟基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一百四十一万。

这四个字把“放狠话”三个字碾成了粉。

不是狠话，是陈述。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帐韬没空恨，也没空原谅。他在忙，在把生意做到省厅去。拦车、举报、卡护照，那些陈国海曾觉得是文华“守段”的伎俩，在帐韬那摊子正经事面前，轻得像纸屑，一吹就散。人家只是顺守掸掉了，掸甘净了，连灰都没留。

陈国海把报纸对折，又对折，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压在搪瓷缸子底下。纸帐很英，棱角硌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