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深蓝的滤网8(3/6)
也会无形消耗他,消耗他的心力,他的责任,他的坚持,甚至于,消耗这段关系本身。
和方又谨的关系维持了太久,太习以为常,以致于方又谨提出分手之后,他都没有真正和他分开的实感。
从前他们也总是出差,许久见不到面。刚到挪威的时候,他恍惚以为这好像只是一次漫长的差旅。等到出差结束,回到熟悉的办公室,他和方又谨之间又会回归原状。
他又会自投罗网,回到那个名为爱情的囚笼之中。
可是在挪威的两周,他开始攀岩,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岩石割擦的伤口,像鼓胀的心脏被戳下一个个细小的气孔,一些郁结在心的情绪,不知不觉,悄然散去了。
他终于知道,困住他的并非是情感,而是对否定自我的回避。
下一个岩点更远,更陡,更难攀爬。李应迟心无旁骛,沉稳地放置机械塞,挂上安全绳,被砂石磋磨到灰白的手指遍布伤口,却毫不犹豫地深深嵌入岩缝,倾力一跃——
没有时间犹豫。决定已经做下。
他决定结束这段失败的感情。就像五年前,他决定和方又谨永远在一起那样。
双手攀住岩点,粗砺的岩石刺穿皮肤,针扎般的疼,李应迟却感到无尽的畅快。
越是难舍,越应该快速决断。他早就该做下这个决定的,早在18岁那年,方又谨的母亲将鲜血淋漓的刀刃对准他和方又谨的那一刻。
“恭喜你,lance!”
翻越最后一个岩点,李应迟站上一片平坦的草地。海勒、grace、希诺俱乐部的岩友们一齐围了上来。
“欢迎来到索伊山山顶,与我们共享美景。”海勒温和笑着,朝他张开双臂,“也欢迎你,我的朋友,加入希诺俱乐部。”
云层撕开温柔的裂口,数道阳光倾洒而下,灿灿漫漫,如同为英勇者加冕。
*
“所以说,你们从中国来到挪威,只因为我的一张照片?”海勒惊讶地瞪大双眼,在终于理解了李应迟的解释之后,眸中浮现一丝歉疚,“很抱歉因为我的思虑不周,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您完全不用道歉,这件事并非是谁的错。”李应迟起身,为她的酒杯中添上红酒,“海勒女士,您不介意我们贸然前来,以这种方式获取与您沟通的机会,我们已经非常感激。”
今天是和海勒约定用餐的日子,李应迟难得穿了一身正装。深色西装纯手工制作,面料、剪裁都无可挑剔,将李应迟接近一米九的身形完美包裹。这些日子的攀岩训练,让他平日里的懒散淡去几分,潜藏的锋锐不自觉外放出来,像岩壁上一截陡峭的山石,愈发亮眼,愈发激发人们攀登的兴趣。
“我当然不介意。”海勒笑吟吟,“你本可以有许多方法让我帮助你们的公司渡过这次危机,但你偏偏选了最难的一种。我欣赏你的选择,更钦佩你的毅力,我愿意配合你的任何工作,以朋友的身份。”
李应迟唇角弯起,举起酒杯向她致意,杯子里深色的液体入口……一股可乐味。
李应迟:“……”
是哪个手脚不老实的换了他的酒?
“咳咳,海勒女士,李组长他手臂上有伤,手指肌肉的劳损也还没完全恢复,医生说他不能喝酒。”不老实的浅金色脑袋从他身边冒出来,举起酒杯代替他向海勒敬酒。
金正嘉一口气干掉杯中红酒,豪气干云:“而我特别能喝!”
海勒被他逗笑,“kael,我知道lance为什么要带你来挪威了,你真是太好玩了。”
她的视线扫过李应迟西装包裹下的手臂,笑意淡了些,“lance,那天要不是有你在,我真不敢想象grace该怎么办。”
李应迟摇摇头,“她是个勇敢的女孩,即便没有我,她也能保护好自己。”
“她的确是。”海勒眸底划过一丝温柔,“grace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女孩儿,她从小吃过很多苦,却始终保持一颗善良勇敢的心,我很为她骄傲。”
李应迟和金正嘉对视一眼,他们多少也有些猜到了,毕竟grace和海勒长得实在是一点都不像。
金正嘉想到之前和李应迟的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