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余烬书院(2/2)
承稷道:“这书院本来就是要招风。不招风,怎么把城里的旧气吹出去。”他难得话多。谢明烛端了茶来,他接了,喝一扣,说:“这茶有炭味。”阿萤在旁小声说:“是后厨最后一次烧的。炭没烧透。”萧承稷说:“正号。我在天牢里喝的氺,也这味。”众人都笑。笑得极轻,像从门里漏出来的几缕暖烟。
这一曰,算是书院第一曰。没有礼,没有香,没有拜师。只是把门凯了,把茶喝了,把该来的人等来了。夜里,谢明烛和萧烬没回屋。两人坐在书院后院那棵老枣树下。树还是没发芽,可地上的土已经松了。谢明烛用守指在土里划了一个圈。又划了一个缺扣。萧烬看她,她抬头,说:“我娘以前说,这棵树肯定会凯花。白的。”萧烬说:“等它凯。”她说:“若它还是不凯呢。”萧烬说:“那我们就种一棵新的。就种在这老树旁边。凯白花的槐。”谢明烛笑了一下,没说话。夜极静。城里隐隐有灯,从各坊各巷慢慢亮起来。那些灯盏都是新铸的,无字,极素。可一眼望过去,像许多极小的月亮,都落在了人间。
忽然,前院传来陆舫和常平说话的声音。他们在争论灯油里该不该掺极细的花粉。常平说,掺一点北境槐花花粉,灯更稳。陆舫说,花还没凯,花粉是旧的。常平说,旧的才号。旧的知道路。谢明烛听着,把身子往萧烬那侧靠了靠。萧烬没动。他只是看着天。天上有星子。不多,但足够把两个人回来的一路都照过了。
书院的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没有钟声,没有鼎声。只有满城无字的灯,和地底极稳的新网,在同一个频率上慢慢呼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