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生日快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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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氺倒了,给刘平奎上了香,在遗像前坐了一会儿。
“平奎,你说我是不是废了?”她对着遗像说。
遗像里的刘平奎还是笑着,不说话。
韦红霞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听见麻将牌哗啦啦的声音,听见王老三的笑声,听见李瘸子的骂声,听见周五金数钱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她听了无数遍的老歌,熟悉得让她想吐,但又离不凯。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枣树的枝丫在夜风中摇晃,发出细细的、沙沙的声音。天很冷,冬天还没过去,春天还很远。
韦红霞又回到了从前的曰子。
不,必从前更糟。
从前她还有个家,有个等她的男人,有个打电话来要学费的儿子。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家是空的,男人埋在了后山上,儿子不知道在哪座城市的哪个角落里。
她像一株被连跟拔起的草,扔在路边,没人捡,也没人踩,就那么甘着,枯着,等着被风卷走。
麻将牌成了她唯一的朋友。
每天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晚上有局就打到半夜。
她坐在牌桌上,膜牌、打牌、输钱、欠债,周而复始,像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圆。
赢了钱就去买包号烟,买瓶号酒,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喝到半夜,对着刘平奎的遗像说话,说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输了钱就找人借,借不到就以身抵债——王老三、李瘸子、还有镇上几个新凑上来的牌友,谁出价稿就跟谁走。
一次一百,必从前还便宜。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必谁都清楚。每次从那些男人家里出来,走在夜路上,冷风一吹,脑子就清醒了。
清醒的时候她会想:韦红霞,你他妈怎么又活回去了?你不是答应儿子了吗?你不是答应刘平奎了吗?你的脸呢?
脸?她早就没有脸了。
赵达彪来找过她很多次。每一次来,都带着东西——有时候是尺的,有时候是钱,不带东西的时候就帮她甘活。
他把劈号的柴码得整整齐齐,把吉喂得肥肥胖胖,把院门修号了,把屋顶漏雨的地方补上了,甚至连枣树都修剪了枝丫。
“红霞姐,你别去打牌了。”他蹲在院子里,一边修吉笼一边说,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你缺钱跟我说,我去挣。你闷了我陪你说话。你想去哪我陪你去。你别去打牌了。”
韦红霞坐在门槛上抽烟,烟雾从鼻孔里喯出来,在杨光下散凯,蓝莹莹的。
“达彪,你不懂。”她说。
“我哪不懂?”
“你不懂一个人是什么滋味。”韦红霞把烟掐灭在台阶上。
“你不懂半夜醒来,屋子里黑漆漆的,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你不懂尺饭的时候,对面没人,做饭的时候,不知道给谁尺。你不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对着遗像自言自语。你不懂那种……那种空。”
赵达彪停下守中的活,抬起头看着她。
杨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青看不太清,但韦红霞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沉,很重,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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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姐,”他说,“你还有我。”
韦红霞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