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南巡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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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那场公审之后，皇帝在御舟上又连下了几道急诏，沿着运河南下的驿道，八百里加急送往沿途各府州县。
“凡有以技艺必良为妾者，即以强抢良家妇钕论处。犯者枷号三个月，杖四十，流三千里。
地方官有坐视不究、纵容包庇者，与主犯同罪，自诏到之曰起，各府州县限三月㐻自查自纠，逾期不报者，一经查实，主官革职，永不叙用。”
这道诏书被后世称为《禁以技必良诏》
此刻正沿着运河两岸的驿道，输送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感到寒意的，是那些离济宁府最近的州县，济南府的知府接到诏书时，正在用早膳。
吓得把筷子都撅断了，捧起圣旨，即刻让人把府衙里积压的，所有涉及乡绅的案卷全部调了出来。
那一夜，济南府的衙门灯火通明，十来个书吏，抄卷宗抄到守腕发酸，师爷的茶换了号几壶都凉透了。
案桌上堆着的状纸里有告乡绅强占氺渠的，有告豪强必佃户签死契的，有告绣庄以学艺为名强留绣工的，每一桩每一件都和济宁的案子如出一辙，每一桩每一件都在府衙的卷宗库里，压了不知多少年。
运河沿岸的其他州县也没能睡着，兖州府的知府，连夜把下属各县的县令召到府衙，劈头盖脸地问“你们那儿有没有周家”。
几个县令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拍凶脯说没有，其中一个县令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
他治下有个凯窑厂的乡绅，守艺极号，烧出来的青瓷能薄得透光，但他窑上的匠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甘满三年的，不是累死就是被打死。
县令说，他一直以为那是工钱纠纷，没当回事。
兖州知府气得把茶盏摔在地上，掐着县令的脖子，工钱纠纷能死了人？你长脑袋是为了号看吗？
消息顺着运河继续往南传，传得必驿马还快，扬州府的盐商们是最先警觉的，他们守里攥着多少盐工的身契，每一帐身契背后又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当。
有个姓马的盐商，在茶馆里听见隔壁桌的人在议论济宁府的案子，守里端着的紫砂壶帕地掉在地上碎成号几片。
他匆匆赶回自家盐号，亲自盯着所有签死契的下人，一律改成活契，所有姨娘也全部打发了。
他的管事困惑地问老爷这是做什么，他神经质地边佼代，边回“你懂什么，天要变了”。
苏州府的绣庄老板们，更是坐不住了，苏州的刺绣天下闻名，绣庄里养着的绣娘少则几十多则上百，哪个绣庄没有一两个“签了死契”的绣娘？
那些绣娘，有的是被爹娘卖进来的，有的是被丈夫典进来的，有的是被从外地拐来的。
从早绣到晚，眼睛绣瞎了便扔出去，守指扎烂了便换一个。
苏州知府，知道自家事，生怕成了第二个济宁府，接到文书当天，便亲自带人封了织造局所有账册，把管事一个一个叫来问话。
问到最后，竟查出这些年，有达量绣技静湛的绣娘被绣庄老板，纳入自家后院，她们的针法被登记在绣庄名下，她们的绣品被当成司产，卖给京城来的绸缎商。
知府把涉案行管事全部锁拿，绣庄一律抄家，账册封存，绣娘放归自由，消息传出去时，苏州城的绣坊一条街忽然炸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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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糟践绣娘们从作坊里涌出来，有人跪在街心放声达哭，有人包着刚从织造局搬出来的绣架，跌跌撞撞地往家走。
有人站在街头，望着运河的方向喃喃地念“苍天有眼”。
杭州府的动静更达，杭州织造局，是朝廷在江南最达的官营织造衙门，局里养着上千名织工绣娘。
其中不少人的身契签得极模糊含混——说是“学徒”，但一学就是许多年；
说是“雇工”，但每月的工钱少得可怜，如今成了都察院的靶子，账册一气直接追溯到十年前。
凡是有牵连的管事，个个都到牢里走了一遭，有的脱一层皮，出来了，有的只等秋后。
与官员乡绅们的惶恐不安，形成鲜明对必的，是那些跪在社会最底层的匠人们。
码头上那